“签了。”
我把订婚协议推到沈淮安面前,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笑得温柔无害。

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志得意满取代——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看着我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像签下一张卖身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宠溺得像在哄小孩,“晚晚,等我创业成功,你就是全城最让人羡慕的总裁夫人。”

我没抽回手,甚至配合地红了眼眶。
真好骗啊,沈淮安。
上辈子我也是这么好骗的。
放弃保研、掏空爸妈的积蓄、把自己所有的项目方案双手奉上,换来的不是他口中的“风光无限”,而是在他公司上市当天,被他一纸诉状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我在牢里蹲了三年,出来才知道,爸妈为了给我请律师,卖了房子,住进城中村,妈妈哭瞎了眼睛,爸爸脑溢血走得孤零零的。
而他沈淮安,牵着我的“好闺蜜”林知意的白莲花小手,风光大婚,宾客满堂。
多讽刺啊。
重生回到这一天,订婚宴的前一周,他拿着拟好的协议来找我,眼里还是那种让我作呕的笃定——他笃定我会签,笃定我会继续当他的提款机和跳板。
上辈子我签了。
这辈子,我当然也会“签”。
只不过签的不是订婚协议,而是他的破产倒计时。
“晚晚,我那个AI医疗的项目方案,你帮我再改改呗?”他收起协议,状似随意地开口,“下周要拿去给投资人看,你知道的,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
“我今晚就改。”我乖巧点头,“你发我邮箱。”
他果然发了。
连同他公司所有的核心数据、客户名单、技术架构——上辈子我帮他搭建的一切,他以为是自己“指导”出来的东西,全部打包发了过来。
他甚至还在邮件里写:“宝贝,辛苦了,等项目落地,我第一时间跟你求婚。”
求婚?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在我进监狱那天,让律师带话给我:“沈总说了,你们从没正式订婚,那份协议你没签字。”
是,我没签字。
他让我签的,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订婚协议,而是一份免责声明——声明我放弃所有与他公司相关的权益。
我那时候恋爱脑到连合同都没看清,就傻乎乎地签了。
现在,我会让他看清,什么叫真正的合同。
打开邮箱,我把所有资料下载、备份、加密,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是低沉好听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哪位?”
“顾总,”我笑了笑,“我是宋晚晚。我这有一份能让沈淮安身败名裂的方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顾深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顾深,沈淮安的死对头,互联网圈真正的天花板。
上辈子我见过他一次,是在沈淮安公司的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远远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得像在审视什么。
后来我出狱才知道,他曾匿名给监狱捐过一笔钱,指明用途是“改善女监医疗条件”。
那笔钱,够我妈妈做三次眼科手术。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他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帮我。
我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用沈淮安的血,铺我自己的路。
挂了电话,我开始熬夜改方案。
不是帮沈淮安改,是帮顾深改——沈淮安的项目核心代码有一处致命漏洞,是上辈子我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被他送进了监狱。
现在,这个漏洞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晨两点,林知意给我发了条微信:“晚晚,淮安哥说你们订婚了?恭喜呀!我真的好为你开心!不过...他最近压力好大,你要多体谅他哦,别总让他哄你,女孩子要懂事点嘛~”
标准的绿茶发言。
上辈子我看到这条消息,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闺蜜真好,处处为男朋友着想。
现在我只想笑。
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我进监狱前,正是她“不小心”把我的项目方案泄露给了竞争对手,然后“愧疚”地哭着说“晚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她给沈淮安发的那些暧昧聊天记录,也不是故意的?
我回复她:“谢谢知意,我会好好‘体谅’他的。对了,你上次说想认识的那个投资人,我帮你约了下周三见面,记得打扮漂亮点哦。”
那边秒回:“真的吗!!!晚晚你太好了!爱你!”
爱你个大头鬼。
那个投资人是沈淮安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且是出了名的“色狼专业户”。
上辈子他用同样的手段骗了好几个小姑娘,最后被告上法庭,身败名裂。
这辈子,我帮林知意“牵线搭桥”,送她一份大礼。
不是喜欢抢男人吗?
那就去抢个够。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顾深办公室。
他比上辈子看着年轻,但眼神里的锐利一点没变,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坐。”他抬了抬下巴,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美式,没加糖。”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美式?”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猜的。”
我不信。
但没时间深究,我打开电脑,直接把沈淮安的项目方案投屏到他办公室的墙上。
“这是沈淮安下周要拿去A轮融资的核心项目,AI医疗诊断系统。”我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表面上看技术很先进,实际上有一个致命漏洞——数据训练集存在严重偏差,如果投入临床,误诊率高达37%。”
顾深眼神微变。
我继续说:“这个漏洞沈淮安自己不知道,因为整个项目从技术框架到算法模型,都是我做的。他以为拿走了我的方案就能直接变现,但他不知道,我在代码里留了一个‘后门’。”
“什么后门?”
“只要我远程修改一组参数,整个系统的准确率会从92%暴跌到58%。”我平静地说,“不过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想让他自己踩进这个坑。”
顾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三件事。”我竖起手指,“第一,我帮你拿下这个项目,条件是分我30%的利润。第二,沈淮安A轮融资的时候,我要你以投资方的身份进场,卡住他的脖子。第三——”
我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
“第三,我要你娶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冒热气的声音。
顾深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理由?”
“沈淮安最怕你,也最恨你。”我笑了,“如果他知道我嫁给了你,会比死还难受。而你——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打赢这场商战的合伙人,而我,是全世界最了解沈淮安所有底牌的人。”
“所以是合作婚姻?”
“对。”我点头,“纯粹的合作。”
顾深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宋晚晚,你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因为我不恋爱脑?”
“因为你明明在说一件很疯狂的事,却冷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成交。不过第三条我要改一下——不是‘娶你’,是‘订婚’。等你彻底打败沈淮安,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再谈结婚的事。”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
“合作愉快,顾总。”
“合作愉快,宋小姐。”
从顾深公司出来,我收到沈淮安的微信:“晚晚,方案改好了吗?我下午三点要去见投资人,急用。”
我回复:“改好了,马上发你。”
然后我把那份保留漏洞的方案发给了他。
同时,我把完整版方案发给了顾深。
下午三点,沈淮安信心满满地去见投资人。
下午三点十五分,顾深给我发消息:“他讲得不错,漏洞一个都没发现。”
下午四点,沈淮安兴奋地给我打电话:“晚晚!投资人很感兴趣!他们说要内部评估一下,下周给答复!这次肯定能成!”
我温柔地说:“太好了淮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挂了电话,我打开林知意的聊天框:“知意,周三的约会别忘了哦,投资人说他特别期待见到你。”
“放心吧晚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嗯,好好表现。
好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回到家,爸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为了沈淮安跟家里闹翻了,我妈哭着说“那个男人不是好人”,我摔门而去,整整三个月没回家。
这辈子,我走到妈妈身边,蹲下来抱住她。
“妈,对不起。”
她愣住了:“怎么了闺女?”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我把脸埋在她肩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妈妈的手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傻孩子,说什么呢。”
爸爸在旁边假装看报纸,但我看见他悄悄摘下了眼镜。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爸,妈,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我跟沈淮安,不会订婚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妈妈“蹭”地站起来:“你说真的?!”
爸爸放下报纸,眼镜都没来得及戴上,声音都在抖:“闺女,你...你可别骗爸。”
“不骗你们。”我把那份伪造的订婚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而且,我要把之前投给他的那些钱,全部拿回来。”
妈妈一把抱住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终于清醒了闺女,你终于清醒了......”
爸爸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拍着妈妈的背,眼睛却看向窗外。
夜色里,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在落子。
上辈子,我是那个被吃掉的小卒。
这辈子,我要做执棋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顾深发来一条消息:“沈淮安刚才给我打电话,想约我谈合作,他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方案我已经有一份了。”
我回复:“你怎么说?”
“我说下周可以见一面。顺便——”他顿了顿,“周三晚上那个投资人,是你安排的吧?别玩过火了,那个人底子不干净。”
我心头一跳。
他怎么知道是我安排的?
我没问,只是回复:“放心,我有分寸。”
“最好是有。”他回得很快,“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未婚妻,别给顾家丢人。”
未婚妻。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顾深啊顾深,你上辈子偷偷给我妈捐医药费,这辈子跟我假订婚,你到底图什么?
不过没关系。
不管他图什么,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和爱我的人。
沈淮安,林知意,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