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协议撕碎的声音,像极了上一世监狱铁门关上的那一刻。
高薇薇睁开眼,看见萧天策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记得这张脸,记得他如何在拿到她呕心沥血做出的商业计划书后,转身将她推入深渊;记得他如何在法庭上义正词严地指控她“商业欺诈”,而站在证人席上的,是她最信任的闺蜜林知意;记得她如何在狱中收到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哭到晕厥却连葬礼都不能参加。
“薇薇,你怎么了?”萧天策端着两杯红酒,笑容温柔得像淬了毒的刀,“我们不是说好今晚定下来,明天就去公证处吗?”
高薇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协议——放弃保研资格承诺书、父母房产抵押授权书、创业项目全权委托书。上一世的她,就是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然后像条狗一样扑向萧天策,感恩戴德地觉得这个男人给了她“为爱牺牲”的机会。
傻透了。
她将碎纸片扬在萧天策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萧天策,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第十页的数据是错的。上一世我帮你改了三版才跑通模型,这一世,你自己慢慢算。”
萧天策的笑容僵在脸上。
高薇薇拎起包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天策的脊梁骨上。她听见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听见萧天策压低嗓音吼了一句“高薇薇你疯了”,她甚至没有回头。
重生回三年前,订婚前一晚,她多出整整一周的时间来布局。
一周,足够让一个重生的金融硕士,把萧天策的底裤都扒干净。
出租车里,高薇薇拨通了那个号码。上一世,她曾无数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联系这个人。
“顾总,我是高薇薇。有桩生意,关于萧天策的‘明远科技’,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说。”
“明远科技的核心算法模型,是我做的。萧天策手里只有残缺的第一版,完整版在我这里。”高薇薇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另外,我知道他下一轮融资的BP里,引用的客户数据全部造假。你如果现在开始布局,三个月后,他能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条件?”
“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用你的人脉,把我保研资格保住,导师选陈院士,我要进他的量化金融实验室。第二,给我一个明远竞争对手公司的实习机会,我要亲眼看着萧天策怎么死。第三——”
高薇薇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帮我查一下我父母最近的投资动向,尤其是和林知意有关的项目。”
她记得,上一世父母破产的导火索,就是林知意介绍的那个“稳赚不赔”的P2P项目。
顾晏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野兽嗅到血腥味的兴奋:“高薇薇,你和你传说中的人设不太一样。”
“人设?”高薇薇冷笑,“恋爱脑那个?死了。”
挂了电话,她翻开手机相册,上一世入狱前保存的证据截图还在。那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清醒——萧天策偷税漏税的转账记录、林知意伪造的聊天截图、还有那份将她送进监狱的虚假审计报告。
这一世,这些东西,她会让所有人亲眼看见。
回到家,父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高薇薇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上一世,她为了萧天策和父亲断绝关系,父亲心梗发作时身边连个打120的人都没有。母亲接到电话后从楼梯上摔下去,送到医院时,已经和父亲一起,盖着白布并排躺着。
“爸,妈。”她走过去,蹲在父亲膝边,声音哽咽,“林知意介绍的那个理财产品,你们别投。”
父亲高建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知意说还没告诉你呢。”
“因为那是骗局。”高薇薇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语气却笃定得像法官宣判,“爸,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完整的尽调报告给你看。如果我说错了,我这辈子都不再管你投资的事。”
高建国看着女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以前的薇薇眼睛里有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怯懦,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刀。
“好,爸信你。”
高薇薇用力点头,转身上楼时,手机震动了。
顾晏辰的短信:陈院士那边搞定了,周一到实验室报到。另,林知意名下最近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汇款方是萧天策的私人账户。你猜,这钱是干什么的?
高薇薇没猜,她不需要猜。
上一世,林知意就是用这五十万,买通了她的助理,窃取了她的实验数据,然后在行业内散布她“学术不端”的谣言,逼得她保研资格被取消。
这一世,她要让这五十万,成为林知意职业生涯的葬礼费。
周一,高薇薇准时出现在陈院士的实验室。
陈院士是国内量化金融的泰斗,门下弟子遍布顶级投行和对冲基金。上一世,高薇薇曾无数次梦见自己站在他的实验室里,但每次醒来,身边都躺着萧天策那张虚伪的脸。
“你就是高薇薇?”陈院士推了推眼镜,“老顾推荐的人,我本来不想收,他最讨厌。但看了你本科的论文,有点意思。”
高薇薇递上一份文件夹:“这是我做的关于‘基于深度学习的A股高频交易策略’的初步方案,请您过目。”
陈院士翻了两页,脸色变了。他抬头看高薇薇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近乎贪婪的兴奋:“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你知道这个模型如果跑通了,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把萧天策的公司按在地上摩擦。”高薇薇微微一笑,“陈老师,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陈院士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好,很好。实验室的钥匙给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高薇薇走出实验室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薇薇,你听我解释。”萧天策的声音焦急而深情,“那天是我态度不好,但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萧天策,”高薇薇打断他,“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第三十七页的税务筹划方案,节税比例算错了。按照你那个算法,明远科技三年内必被税务稽查。你猜,如果我现在把这份错误报告发给你A轮的投资人,他们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高薇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高薇薇笑出声来,“萧天策,你上一世不是教过我吗?斩草要除根。你现在手里除了那个半成品模型还有什么?你的技术团队下周就要解散,因为你付不起工资;你的A轮融资尽调通不过,因为数据全是假的。而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手里有你所有违法的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审计报告。萧天策,你猜,我什么时候会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你敢!”萧天策的声音终于撕破了温柔的伪装,变得阴狠,“高薇薇,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你以为你那个模型真的是你自己做的?我可以说是你偷的,以我在行业里的人脉,你觉得有人会信你吗?”
高薇薇等得就是这句话。
“萧天策,明天下午两点,行业峰会,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我对质?”
挂了电话,她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明天收网。
顾晏辰秒回: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天了,高薇薇,你可真能忍。
高薇薇没回。她翻出手机里那份萧天策发给她、要求她“参考借鉴”的国外开源代码,和她的模型原创性证明放在一起。上一世,萧天策就是用这招反咬她一口,说她窃取他的核心技术,让她在行业内身败名裂。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到底是谁偷了谁的东西。
行业峰会,人头攒动。
高薇薇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三个月前还是萧天策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友,此刻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而锋利。
“薇薇,你怎么来了?”林知意端着一杯香槟迎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天策说你们分手了,我还以为你会很难过,正想去找你聊聊呢。”
高薇薇看着这张脸,想起上一世林知意如何在法庭上哭着说“薇薇做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太信任她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法官。
“林知意,”高薇薇轻声说,“萧天策给你的五十万,花完了吗?”
林知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笔钱是干什么的?买通我的助理,窃取我的实验数据,然后散布谣言让我保研失败。这套路,上一世你用过了。”高薇薇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这一世,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林知意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五十万?什么上一世?高薇薇你是不是疯了?”
“疯?”高薇薇笑了,“林知意,你猜陈院士现在手里有什么?你和那个助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你雇水军发帖的合同。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学院学术委员会的办公桌上。你说,你的保研资格还保得住吗?”
林知意手里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明远科技的创始人萧天策。萧天策西装革履走上台,PPT打开第一页,是他精心包装过的商业计划书。
“明远科技的核心技术,是基于深度学习的量化交易模型……”萧天策侃侃而谈,底下投资人频频点头。
高薇薇站起身,径直走向台上。
“萧总,”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你PPT里展示的这个模型,源代码第三十七行到第五十二行,是从GitHub上一个开源项目直接复制粘贴的吧?连变量名都没改。”
全场哗然。
萧天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高薇薇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你三个月前发给我的邮件,要求我‘参考借鉴’这个开源项目的代码。这是邮件原文,你的签名、你的公司后缀,要不要我投在屏幕上让大家看看?”
萧天策下意识伸手去抢,高薇薇侧身避开,将文件递给台下第一排坐着的一位投资人。
“另外,萧总在BP里宣称的客户数据,我查过了,那三家公司根本没有和明远科技签过任何合同。这是工商登记信息和合同台账的对比表,每一条都标注了造假金额和时间。”
会场炸了。
投资人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萧天策站在台上,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蛇,所有伪装的华丽鳞片都被撕得干干净净。
“高薇薇!”萧天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疯狂,“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告我?”高薇薇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个文件夹,打开,一页一页展示给所有人看,“这是你过去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伪造审计报告的凭证、还有你贿赂投资经理的转账记录。萧天策,你不用告我,因为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案头。”
萧天策的脸彻底灰了。
台下,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那个把前男友扒得精光的女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见过无数狠人,但能把复仇做得这么漂亮、这么体面、这么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的,高薇薇是第一个。
高薇薇走下台时,经过林知意身边。
林知意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高薇薇蹲下身,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林知意,你记得吗?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你写信求你帮我照顾父母,你说‘薇薇,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我把我这句话还给你——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
身后,萧天策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林知意的哭声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板。
三天后,萧天策被经侦带走。明远科技的投资人全部撤资,公司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林知意的保研资格被取消,那些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伪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倒塌。
一周后,高薇薇正式入职陈院士的实验室。她做的第一个课题,就是用量化模型预测A股市场波动。顾晏辰成了她的第一个外部合作方,两人在会议室里对着K线图吵了三个小时,最后吵出了一套收益率超40%的策略模型。
“高薇薇,”顾晏辰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不做学术了,来我公司?”
“不考虑。”高薇薇头都没抬,“我欠我爸妈三年时间,我要先还给他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薇薇,你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今晚回来吃饭吗?
高薇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上一世,她再也没有机会喝到妈妈炖的汤。
这一世,她要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