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一个写散文的,拿什么跟我斗?”

民政局门口,前夫林砚西装革履,身边站着身怀六甲的白月光。他递过离婚协议时嘴角挂着施舍的笑:“签了,那套破房子留给你,就当可怜你。”

我捏着钢笔,指尖发白。

上辈子我签了。然后看着他用我的嫁妆创办“多肉文化传媒”,看着我呕心沥血写出的《多肉短篇散文500篇》被他改头换面,署上白月光沈溪的名字,成为年度畅销书作家。我在出租屋里敲完最后一个字时咳出了血,手机弹窗是他和沈溪的婚礼直播——花童撒的不是花瓣,是我手绘的多肉书签。

那本书卖了五百万册。

我的。

“苏晚?别耗时间了。”沈溪娇笑着抚肚子,“砚哥赶着去签出版合同呢,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钢笔在纸上顿住。

我抬起头,看着林砚那张虚伪的脸。

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画面——上辈子我死在出租屋后,他把我那本原稿《多肉短篇散文500篇》的序言撕下来,烧在我坟前。火光里他对沈溪说:“这女人的文字确实有灵气,可惜,蠢。”

“我不签。”

我收回钢笔,将离婚协议撕成碎片,扬在民政局大厅里。

林砚脸色一变:“你疯了?”

“林砚,你拿我嫁妆注册公司的事,工商局知道吗?”我看着他瞳孔骤缩,一字一句,“你剽窃我散文集的事,出版总局知道吗?还有——”我看向沈溪,“你肚子里那个,确定是他的?”

沈溪脸色煞白。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像倒计时。

回到家,我打开保险柜。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的秘密——我继父去世前留给我一把钥匙,里面是一整套多肉植物的原始手绘图鉴和栽培日记,是我亲生父亲、著名植物学家苏景川毕生心血。上辈子我被林砚PUA到自卑,从没打开过。

这辈子,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苏景川的女儿,不只会写散文。

三个月后。

“多肉文化传媒”新品发布会,林砚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我公司即将推出年度重磅作品——《多肉植物图鉴大全》,由新锐作家沈溪执笔,收录五百种多肉植物的手绘插图与栽培指南,预售限量五千册……”

台下掌声雷动。

沈溪穿着定制礼服上台,笑得温柔得体。

我坐在最后一排,打开手机直播。

“林总。”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你确定这本书是沈溪写的?”

林砚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苏晚,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来闹事。”

“闹事?”我走上台,“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本书真正的作者是谁。”

我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泛黄的手稿——苏景川的亲笔笔记,每一页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页写着1987年。手绘的多肉植物栩栩如生,与沈溪“创作”的插图一模一样。

“我父亲苏景川,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多肉植物。”我看着林砚惨白的脸,“这本图鉴,是他留给我的遗产。而你——”

我转向沈溪:“你上个月还私信问我借手稿参考,说想写散文。转头就剽窃成自己的?”

沈溪嘴唇发抖:“你、你胡说!那是我画的!”

“是吗?”我翻到下一页,“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父亲的手稿上,有他指纹的油墨印痕?而你所谓的‘原稿’,连纸张都是今年的?”

会场炸了。

林砚冲过来想抢投影仪,被保安拦住。

“苏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他嘶吼。

我关掉直播,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上辈子你烧我原稿,这辈子我烧你公司。林砚,这才刚开始。”

发布会第二天,“多肉文化传媒”股价暴跌。出版方连夜发声明取消合作,沈溪的社交账号被扒出抄袭前科,骂声一片。

林砚来找我那天,下着大雨。

他跪在我家楼下,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束多肉拼盘:“苏晚,我错了。我不该和沈溪在一起,我鬼迷心窍……那本书我们合作,你署名第一作者,利润五五分,不,三七分,你七我三……”

我从阳台上看着他。

上辈子我在出租屋里咳血时,他也是这个表情——不过是对沈溪说:“她快死了,那本书的版权自然归我。”

“林砚。”我撑着伞下楼,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多肉短篇散文500篇》吗?”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因为我父亲说过,多肉植物在最干旱的环境里,会把叶子里的水分回流到根部,保命。”我把伞递给他,“人不也一样吗?”

我转身回家,关上门。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和咒骂。

一个月后,沈溪在机场被警方带走——涉嫌侵犯著作权罪,涉案金额巨大。林砚的公司破产清算,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包括那套他许诺留给沈溪的婚房。

而我,在父亲手稿的基础上,整理出版了真正的《多肉植物图鉴》,首印十万册三天售罄。

签售会上,有记者问我:“苏老师,有人说你是在报复前夫,你怎么看?”

我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那是我父亲手稿里唯一一段不是植物学知识的话:

“多肉从不报复摘它叶子的人,它只是默默长出新的。但如果你连根拔起,它会用刺告诉你——有些东西,碰不得。”

合上书,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浇水。”

“给我父亲的作品,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