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三天,沈姝重生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涌入的记忆几乎将她撕裂——上一世,她为陆景川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供他创业,最后换来的是他在她病床前的一句“你对我来说,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被诬陷商业间谍入狱,父母在探视途中车祸身亡。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姝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手机屏幕亮着,陆景川的微信消息停在五分钟前:“姝姝,订婚宴的场地我订好了,明天去试礼服,爱你。”

她盯着那个“爱你”,笑了。

上一世她看到这两个字,感动得彻夜难眠。现在只觉得恶心。

沈姝起身,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她已经签好字的保研放弃协议,日期是明天。上一世她亲手把这份协议交到辅导员手里,换来陆景川一句“等我成功了一定娶你”。

她撕了。

碎片落进垃圾桶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宣判。

手机又响了。陆景川打来的。

“姝姝,礼服店我约了下午三点,你别忘了——”

“陆景川,”沈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合同,“订婚取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陆景川温和的笑声:“怎么了?是不是又闹脾气了?我知道最近忙项目忽略了你,等订婚之后——”

“我说取消。听不懂吗?”

沈姝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她换好衣服出门,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陆景川理论,而是去了银行。上一世,她父母就是在今天下午,把存了二十年的定期存款取出来,转到了陆景川的公司账户上。

六十万。那是父母准备给她买房的首付。

她赶到银行的时候,刚好看见父亲沈建国在柜台前填单子。

“爸。”

沈建国抬头,脸上还带着笑:“姝姝?你怎么来了?我跟你妈商量好了,这钱先借给景川周转,等他公司上了正轨——”

“不借。”

沈姝走过去,把那张转账单拿过来,撕了。

柜台里的银行职员都愣住了。沈建国更是满脸错愕:“你这是干什么?景川不是说——”

“他说什么你都信?”沈姝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想起上一世他躺在太平间里的样子,眼眶红了,但声音没软,“爸,陆景川的公司根本不需要这笔钱。他在骗你。”

沈建国皱眉:“怎么可能?他昨天还专程来家里,拿着商业计划书——”

“那计划书是我写的。”沈姝一字一顿,“从头到尾,每一页,都是我熬了三个月写的。他连数据都背不下来。”

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他一直觉得陆景川这年轻人不太对劲,但女儿喜欢,他就不想反对。

“爸,这六十万你要是真借出去,三年之内都拿不回来。”沈姝把撕碎的转账单扔进垃圾桶,“到时候你会因为这件事急出病,我妈也会——”

她顿了顿,没把“死”字说出来。

“反正,我不会再跟陆景川在一起了。订婚取消。”

沈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回家吃饭吧,你妈炖了排骨。”

沈姝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上一世,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妈妈炖的排骨了。

三天后,陆景川出现在沈姝公司楼下。

他开着他那辆贷款买的奔驰,穿着沈姝去年省吃俭用给他买的阿玛尼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沈姝知道,他公司的账户余额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姝姝。”陆景川拦住她,语气温柔又克制,“我知道你这几天在生气,我来接你,我们好好谈谈。”

沈姝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不如。陌生人不会往她心口捅刀。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陆景川伸手想拉她,“我知道你为我放弃了保研,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所以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保研我没放弃。”沈姝躲开他的手,“我昨天已经重新提交了申请。”

陆景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温和的面具盖住:“那也很好啊,你读研我支持你,学费我来出——”

“你拿什么出?”沈姝笑了,“你公司账上连十万都没有。你爸妈的退休金都被你拿去填窟窿了,你上个月的花呗都没还完。”

陆景川的脸彻底沉下来。

“沈姝,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突然要取消订婚,突然要跟我翻脸,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

“没有谁挑拨。”沈姝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陆景川愣住。

沈姝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那套智能仓储的方案,数据模型有致命漏洞。我建议你重新算一遍,不然投资人的钱砸进去,连水花都看不到。”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套方案,正是沈姝上一世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而她说的那个漏洞,是他在融资路演前故意没改的——因为改了数据,估值就要砍一半。

他以为沈姝不懂。

沈姝当然懂。她比谁都懂。因为那是她亲手设计的陷阱,用来骗投资人的。

只不过上一世,最后坐牢的是她。

一周后,沈姝接到了顾晏辰的电话。

她没想到这位陆景川的死对头会主动联系她。上一世她只在行业峰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她已经是陆景川的“前女友”,在圈子里臭名昭著。

“沈小姐,我是辰星资本的顾晏辰。”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直接,“你发给我的那套方案,我很感兴趣。”

沈姝没说话。

她三天前把陆景川那套智能仓储方案的核心数据模型——修正版的——发到了辰星资本的公开邮箱。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

“你在方案里标注的那个漏洞,陆景川至今没发现。”顾晏辰说,“但我知道那套方案的原始架构是谁写的。”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沈姝到的时候,顾晏辰已经等了十分钟。

他比她记忆里更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商人少有的锐利和克制。上一世她听说这个人从不在晚上八点后工作,也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评价竞争对手。

“沈小姐。”顾晏辰起身,给她拉椅子,“你的方案我看完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第一,你为什么要把这套方案给我?据我所知,你和陆景川原本是未婚夫妻。”

沈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我不想让他用我的东西赚钱。”

顾晏辰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第二,这套方案如果落地,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八百万。”沈姝放下杯子,“分三期,第一期三百万,主要用于硬件采购和场地租赁。第二期——”

她没说完,顾晏辰递过来一份合同。

“签约金额一千万,你占技术股百分之三十。”顾晏辰说,“条件是,你必须全职加入辰星资本,负责这个项目的技术落地。”

沈姝翻开合同,逐条看完。

然后她笑了:“顾总,你连尽职调查都不做,就敢给我一千万?”

“我做了。”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沈姝,985本硕连读保送名额,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大三开始在物流科技公司实习,主导过三个千万级项目的算法设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些履历,比陆景川那个靠女朋友写方案撑起来的公司,值钱多了。”

沈姝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她。所有人都说她是“陆景川的女朋友”,是“站在男人背后的女人”。就连她父母都觉得,女人再强,最终还是要嫁人的。

“合同我签。”沈姝写下自己的名字,“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陆景川那个项目,我要亲自负责。”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点头:“可以。”

签约的第三天,沈姝就开始了对陆景川的精准打击。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了陆景川公司最大的意向投资人——鼎辉资本的合伙人周铭远。

上一世,周铭远是在陆景川拿到辰星资本的投资之后才跟投的。这一世,沈姝要让他先看清陆景川的真面目。

“周总,我是沈姝。”她在电话里自报家门,“陆景川那套智能仓储方案的原作者。”

周铭远明显愣了一下:“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景川拿着我写的方案去融资,但方案里的核心数据模型有致命漏洞。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把原始数据和修正方案发给您看看。”

周铭远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投资人被骗,也不想让我的劳动成果被人剽窃。”

沈姝挂了电话,把早就准备好的对比材料发了过去。

原始方案和修正方案并列排版,每一个漏洞都用红色标注,旁边附上详细的技术说明。最后附了一页纸,是陆景川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这是她上一世帮他做账时留下的底稿。

周铭远看完,只回了四个字:“收到,谢谢。”

三天后,鼎辉资本宣布放弃对陆景川公司的投资意向。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陆景川正在办公室里跟他的合伙人吵架。

“你不是说鼎辉那边已经谈妥了吗?你不是说周铭远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吗?”合伙人拍着桌子,“现在人家撤了,你让我怎么跟其他投资人交代?”

陆景川脸色铁青:“肯定是有人搞鬼。”

“谁搞鬼?你得罪谁了?”

陆景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不愿意相信。

沈姝?那个连Excel都不会用的文科生?

他拿起手机,给沈姝发了条消息:“姝姝,鼎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姝秒回:“是。”

陆景川盯着那个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拨过去。

“沈姝,你疯了?”他的声音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心血!是我三年的心血!”

“你的心血?”沈姝的声音很平静,“陆景川,那套方案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你连标题的字体都是我给你调的。”

“你——”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官司。我手上有所有的原始文档、设计草稿、聊天记录。你猜法院会判给谁?”

陆景川猛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从来没想过沈姝会反击。在他眼里,沈姝就是那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她说分手,他觉得是闹脾气;她说取消订婚,他觉得是欲擒故纵。

但现在,他开始慌了。

因为沈姝手里,有他所有的把柄。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掉陆景川的退路。

她先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联系了陆景川公司现有的三个小投资人,委婉地告诉他们“方案存在重大技术风险”,建议他们“重新评估投资决策”。

两个投资人当天就撤了。

剩下的那个犹豫了两天,也被沈姝发过去的一份风险评估报告说服了。

陆景川的公司账上,彻底没钱了。

他打电话给所有能借的人,得到的答复都是“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紧”。他甚至去找了父母,但父母的退休金早就被他掏空了。

最后他走投无路,去找了苏婉清——他公司名义上的财务总监,实际上的情妇。

苏婉清上一世就是靠陆景川上位的。她表面上是温柔得体的白富美,背地里给陆景川出各种馊主意——包括诬陷沈姝商业间谍的那一招。

“景川,你别急。”苏婉清给他倒了一杯红酒,“沈姝不就是仗着手里有点技术吗?你去找她谈谈,服个软,女人嘛,心都是软的。”

陆景川灌了一口酒,眼神阴鸷:“我找过了,她不接我电话。”

“那就换种方式。”苏婉清凑过来,声音低了几分,“她不是最在乎她爸妈吗?你去找她爸妈,跪下来求,老年人心软,肯定会帮你说好话。”

陆景川眼睛一亮。

沈姝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辰星资本的办公室里开项目会。

“姝姝,你快回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陆景川跪在咱家门口,说要是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邻居都在看笑话!”

沈姝深吸一口气:“妈,你别开门,我马上回来。”

顾晏辰抬头看了她一眼:“需要帮忙吗?”

“不用。”沈姝拿起包,“我自己解决。”

她到家的时候,楼道里围了一圈人。

陆景川就跪在她家门口,西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眼眶通红,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痴情男人形象。

“姝姝!”看到沈姝,他扑过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忽略你,不该不珍惜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沈姝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景川,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爸妈傻?”

“姝姝,我——”

“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的公司快完了。”沈姝的声音不大,但整栋楼都听得见,“你的投资人都跑了,你的项目要黄了,你急需一笔钱来填窟窿。而我爸妈手里有六十万,那是你最后的希望。”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来跪。”沈姝笑了笑,“就像去年你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你妈妈生病住院需要钱,让我把学费借给你一样。”

她顿了顿:“但那笔钱你拿去干什么了?拿去还了你的信用卡,对不对?”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陆景川站起来,脸上的痴情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沈姝,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好。”陆景川指着她,手指发抖,“你等着。你以为你进了辰星资本就了不起了?你以为顾晏辰是真的欣赏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对付我!”

沈姝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陆景川,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为什么休学半年吗?”

陆景川愣了一下。

“你当然不记得。”沈姝说,“因为你跟我说,你妈病了,需要人照顾。我休学了,去你家照顾了你妈四个月。后来我才知道,你妈根本没病,你去跟苏婉清出国旅游了。”

陆景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为你休学,为你放弃保研,为你掏空家底,为你写了三年的方案。”沈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陆景川在门外喊了一句什么。但她已经不想听了。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一句“你对我来说,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辈子,她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再听。

两个月后,陆景川的公司彻底撑不住了。

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上门催款,连办公室的房租都欠了两个月。他到处找投资,但沈姝已经把他在行业里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没有人愿意跟一个剽窃女友方案、骗投资人钱的人合作。

就在他准备申请破产的时候,苏婉清找到他,说有个办法能翻身。

“什么办法?”

“把沈姝搞下去。”苏婉清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光,“她不是进了辰星资本吗?你去找人写几篇文章,就说她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把陆景川的项目带走了。再找几个水军,把这件事炒起来。”

陆景川犹豫了一下:“这样能行?”

“怎么不行?”苏婉清冷笑,“这个社会对女人最苛刻了。只要有人说她是靠睡上去的,不管真假,她的名声就毁了。名声毁了,辰星还敢用她?”

陆景川咬了咬牙,点了头。

文章发出去的那天晚上,沈姝正在公司加班。

顾晏辰推门进来,把手机递给她:“看过了?”

沈姝扫了一眼标题——《从未婚妻到死对头,某科技公司女高管的上位之路》。

“看过了。”她把手机还回去,“写得很精彩,我都不知道自己经历了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

顾晏辰靠在桌边,看着她的表情:“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沈姝敲着键盘,“我在查这篇文章的IP地址,顺便把背后那个人的身份信息一起挖出来。”

顾晏辰挑了下眉。

十五分钟后,沈姝把一份报告发到他邮箱:“文章是苏婉清找人写的,IP地址在XX公寓502。水军是她从某个刷单群里找的,聊天记录我截图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苏婉清给陆景川公司做的账,有七处涉嫌偷税漏税。我把证据整理好了,你要不要?”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少了些锐利,多了些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沈姝,”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就能干掉一个公司?”

“想过。”沈姝也笑了,“所以我现在正在干。”

第二天,沈姝发了三条朋友圈。

第一条:是一张截图,显示她三年前在某物流科技公司的实习证明,以及她主导的三个项目的验收报告。

第二条:是她的保研录取通知书,以及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证书。

第三条:是她和顾晏辰签的技术入股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技术股占比30%”。

三张图,配了一句话:“有人问我怎么上位的。答案是:用脑子。”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苏婉清找水军写的那篇文章,评论区彻底翻车了。

“这履历还需要上位?人家本来就是大佬。”

“笑死,黑人都不会黑,建议回去多读点书。”

“我是她大学的学妹,沈学姐当年就是系里公认的大神,某些人别酸了。”

苏婉清慌了,赶紧删文章。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截图早就传遍了整个行业群。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姝直接把那份IP地址和水军聊天记录,发到了苏婉清公司的HR邮箱里。

苏婉清当天就被约谈了。

三天后,她收到了辞退通知书,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职业道德规范”。

陆景川彻底完了。

公司破产清算那天,沈姝去了现场。

不是去看热闹的,而是去拿一样东西——她写的那套智能仓储方案的原始文档。清算组把陆景川公司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封存了,里面有两台电脑是她的。

“沈小姐,这些东西你可以带走。”清算组的律师把硬盘递给她,“陆景川那边我们已经通知了,他没有异议。”

沈姝接过硬盘,转身要走。

“沈姝。”

她回头,看见陆景川站在走廊尽头。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胡子好几天没刮,看起来老了十岁。跟两个月前那个在门口下跪求原谅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满意了吗?”他看着她,声音沙哑,“把我搞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姝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满意。”

陆景川愣了一下。

“因为你还没坐牢。”沈姝把一份文件扔给他,“这是我整理的另一份证据,关于你三年前那笔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的人下午来找你。”

陆景川的脸白了。

“上一世,你在我的病床前说过一句话。”沈姝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辈子,我想看看你的利用价值还有多少。”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沈姝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味道,吹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的消息:“硬盘拿到了?”

“拿到了。”

“晚上一起吃饭?有个新项目想跟你聊聊。”

沈姝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天,收到了保研录取通知书。那时候她兴冲冲地跑去告诉陆景川,他说的是:“读研有什么用?不如来帮我创业。”

她放弃了。

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了。

“好。”她回复顾晏辰,“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

沈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某种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身后的大楼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她没有回头。

前面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她一个人走,但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