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脉境,一重。”
测试石碑上黯淡的光芒映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家的废物少爷果然还是废物,三年了,连武道入门都突破不了!”
“听说他爹当年可是天脉境九重的天才,生个儿子居然是天生的绝脉之体,真是笑话!”

林尘垂下手,指节捏得发白。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一天被宣布为“废柴”,从此沦为全族笑柄。他拼了命地讨好所有人,把家族仅剩的资源让给堂兄林昊,甚至把自己母亲留下的天脉灵液也拱手送出。
结果呢?
三年后,林昊踩着林家全族的尸骨投靠魔道,亲手挖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天脉本源。而他被扔进万鬼窟,活活被万虫噬咬七七四十九天才咽气。
临死前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绝脉之体,而是林家千年难遇的“九阳天脉”——只是需要特殊功法才能激活。林昊的父亲、他那位慈祥的二叔,早就知道这件事,故意散播谣言废掉他的继承权,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全部夺走。
“林尘,测试完了就回去收拾东西吧。”二叔林正业走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西城的药铺还缺个伙计,二叔帮你打点好了,总比你留在家族丢人现眼强。”
丢人现眼。
这四个字,上一世他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剜进心里。
可这一世,林尘只是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二叔,我母亲留下的天脉灵液,现在在哪儿?”
林正业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你母亲的东西自然由家族保管,你一个绝脉之体,用了也是浪费——”
“还给我。”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笃定。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废物少爷。
林正业皱起眉:“你疯了不成?那灵液已经给林昊用了,他今年有望突破天脉境五重,代表家族参加宗门选拔——”
“所以你们就偷了我的东西,去养一个偷了我人生的小偷?”
林尘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
上一世他被蒙在鼓里,直到死前才明白所有真相。这一世,他重生在测试石碑前的这一刻,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昊从人群中走出来,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屑,“林尘,你自己是废物,就想污蔑我?天脉灵液是家族分配给我的,你有证据吗?”
证据。
上一世他没有证据,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林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捏碎。一道光影投射在半空,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三年前的一幕——林正业深夜潜入母亲留下的密室,盗走天脉灵液,交给年仅十二岁的林昊。
“你以为我母亲没有防备?”林尘看着林正业瞬间惨白的脸,“她临终前在我体内种下了记忆回溯阵,只要我踏入天脉境,阵法就会自动激活。我确实没有踏入天脉境——但我用三年的寿命为代价,强行催动了它。”
林正业瞳孔骤缩。
周围一片死寂。
“你、你这个小畜生——”林正业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抓那枚玉简的碎片,“伪造影像,诬蔑长辈,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让开一条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正业:“老二,你是说,我这个老头子也眼瞎了?”
“大长老!”林正业脸色彻底变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三年前我就觉得奇怪,尘儿母亲的密室阵法完好无损,里面的灵液却不翼而飞。”大长老冷冷地看着他,“原来是有内鬼。”
林昊急了:“爷爷,我没有,是林尘陷害我——”
“闭嘴!”大长老大喝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族规第三十七条,盗取家族核心资源者,废去修为,逐出族谱!林正业,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林正业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化作一声狞笑。
“老东西,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小辈?”他猛地撕碎外袍,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魔纹,“我早就投靠了玄阴宗,林家的资源我拿走是天经地义!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林尘体内炸开,九道炽烈的阳火从丹田涌出,瞬间将林正业包裹。
“九、九阳天脉?!”大长老猛地睁大眼睛,拐杖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这是传说中的九阳天脉!尘儿,你不是绝脉之体——”
“我只是被封印了三年。”林尘收回手掌,看着地上被阳火烧得满地打滚的林正业,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叔在我的饭菜里下了封脉散,整整三年。但他不知道,封脉散只能压制普通天脉,对九阳天脉来说,压制越久,爆发越强。”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林昊。
“堂兄,该你了。”
林昊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来:“林尘,不,尘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灵液我还给你,我什么都还给你,你放过我——”
“还给我?”林尘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上一世你挖走我的天脉本源时,我也说过同样的话。你说,‘废物不配拥有好东西’。”
林昊瞪大了眼睛:“上、上一世?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没关系。”林尘站起身,手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你只需要知道,这一世,你什么都拿不走。”
火焰落下。
林昊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止。他活了八十年,见过太多恩怨,知道有些债,只能用血来偿。
林尘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族人。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从今天起,林家由我接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我服!”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挤开人群走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尘:“表哥,你太帅了!我早就看不惯林昊那个伪君子了,从今天起我跟着你混!”
林尘看着她,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林婉儿,上一世唯一对他好的人。最后为了给他求情,被林昊打断了双腿,卖进了青楼。
这一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她。
“走。”林尘转身朝林家祖宅走去,“先去把我母亲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然后——”
他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里是玄阴宗的方向。
“然后去算一笔旧账。”
大长老看着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忽然有一种直觉——
林家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再也不打算心软的复仇者。
夜风卷起演武场上的灰烬,林正业和林昊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远处山道上,一个黑袍人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九阳天脉……有意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玄”字。
“回去告诉宗主,林家的废物,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