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能嫁给他。”
林晚棠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婚礼进行曲正从二楼飘下来。水晶吊灯将整栋别墅照得恍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玫瑰的味道——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她攥紧了手里的DNA鉴定报告,指甲几乎嵌进纸里。
上一世,她站在新娘席位上,笑着看母亲沈玉兰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走过红毯。她以为那是母亲苦尽甘来的幸福,以为那个叫顾衍之的男人会是她们母女后半生的依靠。

结果呢?
婚后第三年,母亲“意外”坠楼,警方定性为自杀。
婚后第四年,她被顾衍之送进精神病院,名下三家公司、两套房产全部被转移。
她在那个连窗户都被封死的病房里,从一个护工嘴里听到了真相——“顾太太,您还不知道吧?您母亲当年根本不是自杀,是顾总让人动的手。您那个继妹顾浅浅,从头到尾都知道呢。”
林晚棠记得自己当时疯了一样砸门、尖叫、咬手腕,最后被四个护工按在地上,一针镇定剂让她彻底安静。
再醒来,就是今天。
她重生了,回到母亲婚礼前的第七天。
“晚棠?”沈玉兰从衣帽间探出头,妆容精致,婚纱是定制的法式蕾丝款,“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了下午才彩排吗?”
林晚棠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眼眶一酸,差点没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DNA报告放在梳妆台上。
“妈,顾衍之不是你二十年前的初恋。”
沈玉兰愣住了。
“你查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查了顾衍之的全部。”林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他接近你,不是因为旧情,是因为你手里有外公留下的城南地块开发权。他需要那块地来救他的公司。”
“晚棠,你——”
“还有。”林晚棠打断母亲,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他女儿顾浅浅,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玉兰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抓起报告,手指在发抖,“我当年只生了你一个,我——”
“你当年生的是双胞胎。”林晚棠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之偷走了一个,养在自己名下。这些年你一直以为只活下来我一个,是因为他在产房做了手脚。”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不,不是妹妹。是一个从小被顾衍之当成棋子的可怜人,也是一个最后帮顾衍之作伪证、送她进精神病院的人。
“顾浅浅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沈玉兰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知道。”林晚棠擦掉眼泪,“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顾衍之告诉她的。他们父女俩的计划很简单——顾衍之娶你,拿到城南地块;顾浅浅以继女的身份接近我,拿到我的公司股权。等东西都到手了,你和我,都是多余的。”
沈玉兰跌坐在椅子上,婚纱的裙摆铺了一地,像一朵瞬间枯萎的花。
林晚棠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一次,我们不能再上当了。”
沈玉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证据?”
林晚棠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顾衍之公司的财务造假记录、他和城南地块竞标对手的私下交易合同、当年产房的篡改记录——都在里面。我花了一周时间,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拿到了这些。”
她没有说的是,这些证据的线索,是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里的三年,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挖出来的。那些顾衍之以为她不知道的秘密,她全都记得。因为那些秘密,是用她和母亲的血换来的。
沈玉兰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晚棠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顾衍之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来了。”林晚棠说。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她回头,看到沈玉兰已经站了起来,婚纱换成了家居服,脸上的妆擦了一半,眼睛还是红的,但脊背挺得笔直。
“让他上来。”沈玉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林晚棠看着母亲,忽然笑了。
上一世,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畜生。这一世,她要让顾衍之知道,什么叫报应。
门铃响了。
林晚棠去开门,顾衍之站在门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晚棠也在?正好,我给你们母女带了花——”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林晚棠没有接花,而是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已经换了衣服的沈玉兰。
顾衍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玉兰,你怎么换衣服了?婚礼彩排——”
“顾衍之。”沈玉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城南地块的开发权,我已经签给恒远地产了。”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费尽心机演了半年深情初恋的戏码,到头来一分钱都拿不到。”林晚棠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衍之的目光在她们母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终于收起了那副温润的面具。
“你们查了多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够让你坐穿牢底的程度。”林晚棠笑了,“顾总,您公司的财务总监已经在检察院门口排队了,您猜他手里有多少料?”
顾衍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晚棠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林晚棠后背发凉,因为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里见过同样的笑——那是顾衍之派人来“处理”她母亲时的笑。
“林晚棠,你以为你赢了?”顾衍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你忘了,你还有个妹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浅浅的声音:“爸?”
“浅浅,你姐姐好像不太听话。你说,该怎么让她听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浅浅笑了:“爸,别急。姐姐手里那些证据,我知道在哪里。她那个私家侦探,是我介绍给她的。”
林晚棠瞳孔骤缩。
顾衍之挂断电话,看着林晚棠,笑容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以为你重生了就能翻盘?林晚棠,你上一世斗不过我,这一世一样。”
林晚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玉兰,却发现母亲的表情异常平静。
沈玉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顾衍之,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录下来了。”沈玉兰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你承认指使顾浅浅接近晚棠,包括你承认为了城南地块骗婚,包括你威胁要伤害我的女儿。”
顾衍之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以为浅浅是你的人?”沈玉兰走到门口,看着台阶下站着的顾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她昨晚就来找我了。那份产房篡改记录的原件,是她从你保险柜里偷出来的。”
林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台阶下的顾浅浅,那个上一世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妹妹,此刻正红着眼眶看着她。
“姐姐。”顾浅浅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上一世……对不起。”
林晚棠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精神病院最后的那段时间,有一次护工给她送饭,饭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姐姐,跑。”
她以为是幻觉。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幻觉。
顾衍之的脸已经扭曲了。他猛地伸手去抓沈玉兰,林晚棠一把将母亲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顾衍之的怒吼和顾浅浅冷静的声音:“爸,别费力气了。检察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林晚棠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沈玉兰走过来,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晚棠,妈妈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晚棠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而顾浅浅站在台阶下,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