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一睁眼,我差点儿没让眼前的景象给整懵喽。耳边嗡嗡的,好像有哪个大爷在念经,仔细一听,嗬,还是带节奏的:“蹦沙卡拉卡!蹦沙卡拉卡!”-6 我躺在硬邦邦的地上,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好不容易眯开一条缝,好嘛,我这是躺在个柴火堆中间啊!四周跪了一圈人,穿得那叫一个破,土黄色的麻布片子裹身上,脑门儿贴地,一动不敢动。最显眼的是个老头儿,头上插着几根干树枝,脸上用白颜料画得花里胡哨,挂着一身不知是啥动物的骨头,举着个手鼓在那儿边跳边唱,刚才那动静就是他整出来的-6。
我这是……在拍啥原始部落纪录片?还是哪个整蛊节目玩这么大?没等我想明白,脑袋瓜子“嗡”一下,像被谁用烧火棍搅和了一遍,疼得我直抽抽。紧接着,一大串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硬生生塞了进来。

原来这身子不叫李想,叫理查德·德克。他爹,理查德·弗兰,倒是个狠人,以前在什么红宝石公国最牛气的军团里当百夫长,打仗猛得很。后来残了,靠着一身伤疤和攒下的家底,愣是从贵族老爷们手指头缝里抠出个男爵爵位和一小块地-6。可这爵位和地……唉,说多了都是泪。老头子拼死拼活换来的,是大陆南方一块鸟不拉屎的角落,紧挨着传说中的怒风沙漠-1。等我(或者说德克)接手的时候,这所谓的“黄昏之城”,说白了就是个大点的、被风沙啃掉一半的土围子,统共没几十口人,瞅着比那跳大神的老头还像古董。
我这正消化着这操蛋的身世呢,耳朵里又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冰冰凉,硬邦邦,跟铁片子摩擦似的:

“叮~你随机到一座沙漠领地,抽取到初始兵种巢穴——木乃伊金字塔(普通3星)。”
“叮~你成为了沙漠领主,你体内的血脉开始苏醒,你获得了特殊成长天赋——荒漠大领主(当前等级:C级)。”-3
伴随着这提示音,我眼门前儿就跟玩游戏似的,“唰”一下弹出来个面板:
【等级】:1级(0/100)
【身份】:黄昏之城领主
【阵营】:沙漠阵营(守序中立)
【领地】:黄昏之城(一级村落)
【兵种巢穴】:木乃伊金字塔(普通3星)
【领主天赋】:荒漠大领主(特殊成长天赋,当前等级C级)。你是沙漠的主人,你可以预感冒沙尘暴的到来(这天赋还带错别字?),并且你掌握了沙化的能力-3……
【战略宝物】:无
介绍:拥有一些特殊能力的荒漠大领主,平平无奇-3。
看着“平平无奇”那四个字,我气得差点乐出来。这叫平平无奇?我都穿越了!还成了个听起来挺唬人、实则穷得叮当响的荒漠大领主!这“大”字儿,水分比这沙漠里的雨水还稀罕。
我挣扎着坐起来,那跳大神的老头——后来知道他是部落的祭司——看到我“苏醒”,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堆话。结合德克残留的记忆,我勉强弄明白了:老领主,也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爹”,几个月前带人进了沙漠深处,想找找传说中的古代遗迹或水源,结果一去不回。领地里的存粮快见底了,水源也日益枯竭,人心惶惶。老祭司没办法,只好用了部落里最古老、也最不靠谱的仪式,试图召唤“先祖之力”指引方向,结果不知怎么就把我给弄来了。
得,开局一口锅,资源全靠……看脸。我站在所谓的“城堡”——其实就是个高点的土台子——上,放眼望去,满目黄沙。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北边,据说隔着边界山脉,是富庶的北方诸国和血枫林,可那关我这个被扔在沙漠边角的穷领主啥事呢?-1 东一块西一块的“领地”,零星趴着几间快要被沙子埋掉的破房子。这就是我的王国?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领主大人!不好了!” 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卫兵连滚爬爬冲上土台,指着西北方向,脸比死了三天还白,“沙……沙暴!好大的沙暴!看着方向,是朝着咱们这儿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就在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就像是脚下的沙地、吹过的热风,都在向我传递着同一种焦躁、狂乱的信息。远处天际,一条黄黑色的巨线正在迅速变粗、升高。我脑子里那个冰冰凉的声音没响,但我就是知道——沙尘暴要来了,而且规模不小,最多两三个小时就会把黄昏之城吞掉。
这难道就是“预感到沙尘暴的到来”?-3 顾不上细想,我扯开嗓子吼起来:“所有人!别他妈愣着了!能动的都动起来!加固门窗,把能找到的东西都压住!牲口牵到背风的洼地里去!快!”
那是我成为领主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夹杂着惊恐和求生欲,毫无风度可言。但就是这道命令,加上我提前预警争取到的一点时间,让黄昏之城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沙暴中侥幸撑了下来。只是风暴过后,看着又被扒掉一层皮的村落和村民们绝望的眼神,我第一次对“荒漠大领主”这个身份有了点实感——它不是面板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沉甸甸的、关乎几十口人性命的担子。光能预感灾难有个屁用,你得有办法带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在沙漠里,第一要紧的是水。第二要紧的,还是水。我的领地只有一口越挖越深、出水量却越来越小的破井。老祭司念叨着古代传说,说沙漠深处埋藏着凤凰王朝时期的遗迹,那里可能有永不干涸的泉眼,或者储水秘法-1。可那也是传说,风险极大,跟我那便宜爹一样。
就在我一筹莫展,琢磨着是不是真得组织敢死队去沙漠赌命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那天,一伙风尘仆仆、商人不像商人、土匪不像土匪的家伙闯进了领地。他们带着伤,骆驼也死了几头,但护卫的刀剑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自称是往来于怒风沙漠和玉髓港的走私贩子-1。
“俺们被沙匪抢了,货丢了,人也折了不少。” 独眼龙灌下一大碗浑浊的井水,喘着粗气说,“逃到这儿,看见有村子,就想歇个脚。您是……这儿的头儿?”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帮危险人物身上刮下点油水,或者至少别让他们把我这儿给抢了。
独眼龙上下打量着我,还有我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卫兵,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看您这儿的样子,日子也不好过。不过……俺们跑沙漠的,消息还算灵通。听说北边那些贵族老爷,还有玉髓港现在挤破头的冒险者、佣兵,都在找一个叫‘三王古墓’的地方。”-1
“三王古墓?” 我心里一动。
“对,据说在什么圣君谷深处,埋着古代凤凰王朝三个最牛法老的宝藏,富可敌国!” 独眼龙压低声音,“但这都不是最吸引人的。有传言说,控制着沙漠大部分财富的‘沙暴之灵’组织,他们的头头,一个叫埃努尔法拉的灯神,真正想要的,是墓里一把什么‘钥匙’。”-1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去那鬼地方的路九死一生,但沿途要是能找到些古代小遗迹、废弃驿站,说不定就能发现地下暗河或者储水构造。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最后这句话,像颗种子扔进了我心里。是啊,我不能坐以待毙。荒漠大领主,或许不仅仅意味着被动承受沙漠的残酷,更意味着要去探索、去征服、去从这片死亡之海中挖掘出生机。老祭司的传说、走私贩的消息,还有我体内那刚刚苏醒的、似乎能与沙漠共鸣的模糊力量,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深入沙漠。
我留下了那些走私贩子的一些补给作为“住宿费”,并默许他们养好伤再走。我开始更积极地运用那种“预感”能力,不仅仅是针对沙暴,还包括寻找沙层下可能较为坚固的地面、识别某些耐旱植物的分布规律(它们下面可能有点水分)。我甚至偷偷尝试了几次“沙化”能力-3,把自己的一部分手臂变成流沙,那种感觉诡异极了,仿佛自己成了沙漠的一部分,但同时也能微弱地感知到更大范围内沙粒的流动和温度差异。
能力的成长微乎其微,但给了我一丝希望。我整合了领地内寥寥无几的青壮,配上最破旧但还能用的武器,开始有计划地在领地周边较近的沙丘、岩石区进行探索和训练。那“木乃伊金字塔”的兵种巢穴-3,我一直没敢轻易动用,心里总有点发毛,觉得那玩意儿邪性。
日子在焦虑和微弱的希望中一天天过去。直到半个月后,老祭司连滚爬爬地找到我,手里捧着一块刚从沙子里挖出来的、残缺不全的陶片,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的一角。
“领主大人!这……这图案,和部落最古老的羊皮卷上记载的‘流沙之瞳’附近的标记很像!”-4 老祭司激动得胡须乱颤,“‘流沙之瞳’是古代商路的一个地标,传说下面有巨大的地下空间!也许……也许那里就有水!”
我接过陶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远处无垠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冷光的沙海,我第一次觉得,这片令人绝望的沙漠,或许也藏着无数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和机遇。北方领主们嘲笑这里是化外之地-1,灯神们算计着古代的钥匙-1,佣兵和冒险者追逐着虚幻的宝藏-1。而我,这个刚刚觉醒、一无所有的荒漠大领主,我的战争,不是为了一统沙漠的霸业,而是为了身后那群依赖我的人碗里能多一口水,夜里能多一盏灯。
我握紧了陶片,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我知道,我很快就要带领我的子民,走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沙海深处。前路未知,吉凶未卜。但这就是我的领地,我的责任。荒漠大领主的路,注定要用自己的双脚,从这滚烫的黄沙中,一步步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