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混成这样,棺材板都压不住。”
这句话,上一世他听了整整十年。
从被踢出家族企业,到被陷害入狱,再到父母相继含恨离世——他陈泽,开国元勋陈老的嫡孙,京城陈家的废物点心,最后死在了看守所里,死因写的是“突发心脏病”。
他确实有心脏病。
是被活活气死的。
重生的那一刻,陈泽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猛然从床上坐起,也没有满头大汗地惊叫出声。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三分钟。
那上面有一道裂缝,像极了一把刀。
2016年,6月18日。
他记得这个日子。再过三天,大伯陈建国会召开家族会议,以“能力不足、败坏门风”为由,将他父母手中最后15%的陈氏集团股份强行收购。三个月后,父亲陈建军突发脑溢血,母亲哭瞎了双眼。而他,被堂哥陈旭设计陷害,以“商业欺诈”的罪名送进了监狱。
上一世,他跪在地上求大伯,求堂哥,求所有能求的人。他说股份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只求别毁了这个家。
没人理他。
这一世,陈泽笑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年轻人24岁,眼神干净得有些愚蠢。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谁都像好人。
“陈泽啊陈泽,”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爷爷扛过枪、打过鬼子、跨过鸭绿江,他的孙子,不该是条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爸,陈氏集团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你那里有一份吧?对,我要看。还有,大伯提议的那个‘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把所有资料发给我。”
电话那头,父亲陈建军愣住了。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关心过公司的事?
陈泽没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
“旭哥,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在跟港岛那边的李公子谈合作?巧了,我手里正好有点东西,关于李公子那位‘合作伙伴’的底细。有兴趣听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旭明显警觉的声音:“陈泽?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旭哥。”陈泽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挂断电话,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东西——爷爷留下的军装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可那颗将星还在。
陈泽将外套披在肩上,看着窗外京城的天际线,一字一顿地说:
“爷爷,您的孙子,从今天起,不做人了。”
他要做一把刀。
而刀的第一刀,要砍在最亲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