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我被封后圣旨赐死。
满身血污地倒在地上时,我才听见皇帝萧衍对贴身太监说的那句话。
“可惜了,她那张脸确实像极了阿姐。若不是阿姐回宫,朕倒真想留她几年。”
原来我不是他的朱砂痣。
我只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替他挡灾的祭品。
重生回到三年前。
我睁开眼,萧衍正端着一碗避子汤,笑意温柔地递到我唇边。
“锦书乖,你还小,等过两年再替朕生儿育女。”
上一世,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他是世间最体贴的帝王。
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到宫寒体弱,再难有孕。
然后他顺理成章地,在真千金回宫那晚,一杯鸩酒送我上路。
“皇上说得对,妾身还小。”
我接过碗,却在低头的一瞬,将藏在袖中的软骨散弹入碗中。
看着他仰头饮尽,我微微笑了。
这一世,该轮到你跪着求我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上一世被萧衍灭族的将军府遗孤——沈渡。
彼时他还在北境隐姓埋名,靠给马场刷粪为生。
我带着三万两银票找到他,将萧衍的秘密和盘托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一个皇帝的女人?”沈渡眼神如刀。
“因为上一世,你姐姐沈昭是我亲手收的尸。”
我平静地看着他,“萧衍说她是叛臣之女,曝尸三日不许人收。是我偷了令牌,将她葬在了城外的桃花林。”
“你姐姐坟前种的那棵桃树,是我亲手栽的。”
沈渡的手在发抖。
我继续加码:“沈将军是被冤枉的,你手里有证据,只是缺一个能进宫替你翻案的人。”
“而我,缺一把能替我杀穿这座皇城的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成交。”
回宫后,萧衍发现我变了。
我不再傻乎乎地替他挡桃花,不再每日熬汤送去御书房。
反而开始研读朝政,结交命妇,甚至暗中联系上了被萧衍架空的太后。
“锦书,你最近怎么不来看朕?”萧衍拦住我,眼神狐疑。
我垂眸浅笑:“皇上日理万机,妾身不敢打扰。妾身最近在跟太后学女红,想给皇上绣个荷包。”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柔声道:“朕的锦书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大到足够一刀一刀,剜下你的心。
转折发生在我“偶遇”了摄政王赵昀。
上一世,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被萧衍设计谋反,满门抄斩。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我选在中秋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递给他一杯酒。
“摄政王为江山社稷操劳,妾身替皇上敬您一杯。”
赵昀看着我,目光深沉。
萧衍的脸色瞬间铁青。
因为我和赵昀的这场“偶遇”,踩中了他最深的恐惧——外戚勾结权臣。
他开始慌了。
而他越慌,露出破绽就越快。
沈渡已经潜入京城,拿到了萧衍当年篡改遗诏的证据。
太后松了口,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指证。
而我,则在萧衍的茶水里,每日加入微量的慢性毒药。
不会要他的命,只会让他在最紧要的关头,四肢发软,口不能言。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那位传说中的“阿姐”回宫。
萧衍的白月光沈昭宁,是他名义上的义姐,实则私通多年的青梅竹马。
上一世,她回宫那日,我被一杯毒酒送上黄泉。
这一世,我亲手写了封密信,提前将她招了回来。
只不过信的内容,是萧衍遇刺,命在旦夕。
沈昭宁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冲进宫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在地上。
而萧衍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口不能言。
我站在他身旁,手持一卷泛黄的圣旨。
“诸位大人,这是先帝真正的遗诏——皇位本该传给恭亲王,而非当今圣上。”
“萧衍弑父篡位,毒杀兄弟,罪不容诛。”
沈昭宁尖声叫道:“你胡说!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
太后缓缓站了出来。
“哀家可以作证。先帝驾崩那夜,萧衍逼哀家交出玉玺,篡改圣旨。哀家忍辱偷生三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沈昭宁脸色煞白。
我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上一世你赢我,是因为你出现得够晚,死得够早。”
“这一世,我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好弟弟是怎么一败涂地的。”
萧衍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
沈昭宁试图逃跑,被沈渡一剑穿胸。
临死前她瞪着我,满眼不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附在她耳边,声音很轻。
“一个替你挡了三年的替死鬼。一个被你男人亲手喂了三年避子汤的傻子。”
“一个重生回来,要把你们所有人挫骨扬灰的人。”
她瞳孔骤缩,彻底断了气。
三个月后。
新帝登基,是恭亲王之子,一个六岁的孩子。
太后垂帘听政,我被封为护国长公主。
而沈渡,成了新一任镇北大将军。
出宫那日,赵昀在宫门外等我。
“你当初选我,是因为知道我会赢?”
我摇头:“我选你,是因为上一世你没有输给萧衍,你是输给了忠心。”
“你明知道萧衍要杀你,你还是交出了兵权,因为你不想让京城血流成河。”
“这一世,我要赢的人,配得上这份忠心。”
赵昀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长公主,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臣想求娶长公主。”
我看着这个上一世满门抄斩、死不瞑目的男人,忽然红了眼眶。
“好。”
这一世,我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我要做我自己。
做那个亲手搅动风云、让整个皇城为之颤抖的苏锦书。
冷宫里的萧衍,每天都会发疯一样地喊我的名字。
他至今不明白,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傻姑娘,是怎么一夜之间变成毒蛇的。
我让人给他送去一碗避子汤。
“告诉他,这碗汤,是本宫还他的。”
“三年的恩情,三年算计,一碗汤,两清了。”
太监回来说,萧衍喝完之后,哭了一整夜。
我没再看他一眼。
有些人不值得。
连恨都不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