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珰,你真的要撕毁婚约?”

沈珰看着眼前男人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为了这句话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甚至在法庭上替他顶罪。结果呢?他在狱外风光无限,她在狱中收到父母相继病逝的消息。

而他,连葬礼都没去。

“沈珰,你别闹了。”周延琛皱眉,语气里是不耐烦,“我们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明月珰项目马上就要拿到融资,你这个时候——”

“明月珰?”沈珰打断他,从包里取出那份她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商业计划书,“你说的是这个吗?”

周延琛眼神微闪:“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共同?”沈珰笑了,“周延琛,你电脑里那个文档的创建者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她翻开计划书,里面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都是她上一世加班到凌晨三点做的。他甚至连错别字都没改,就直接拿去骗投资人。

“我劝你想清楚。”周延琛声音冷下来,“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珰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只觉得恶心。

她将计划书一页一页撕碎,碎纸片落在订婚宴的红毯上,像极了上一世她流的血。

“周延琛,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啖其肉。”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周延琛压抑着怒气的低吼:“你会后悔的!”

后悔?

沈珰走出酒店,初秋的风灌进领口,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一世,她为他做了三年牛马,替他写方案、拉投资、甚至替他应付税务局。他呢?一边哄着她继续付出,一边和林知意那个白莲花搞在一起。

最后公司出事,他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说她是“实际负责人”。

她入狱那天,林知意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珰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延琛的。”

照顾?

沈珰攥紧拳头。

重生前三天,她刚从监狱出来,得知父母因为替她奔走,累垮了身体,双双离世。

她跪在父母坟前,哭到晕厥。

再醒来,就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宴开始前十分钟。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珰珰,妈妈把定期存款取出来了,五十万,都转给你了,支持延琛创业。”

沈珰眼眶一热。

上一世,这五十万打了水漂,妈妈为了给她凑律师费,偷偷去工地搬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她直接拨通电话:“妈,钱我收到了,但不会给周延琛。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读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延琛吵架了?”

“没有。”沈珰深吸一口气,“妈,我清醒了。”

挂掉电话,她又做了一件事——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一年没敢打的号码。

顾晏辰。

上一世,周延琛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她才知道,顾晏辰曾经想挖她过去,但被周延琛拦下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拦她的机会。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哪位?”

“顾总,我是沈珰。”她声音平稳,“我这里有一个项目,叫明月珰,相信您会感兴趣。我想和您谈谈。”

“明月珰?”顾晏辰语气微顿,“那不是周延琛的项目吗?”

“那是我的项目。”沈珰说,“周延琛只是偷了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晏辰笑了:“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挂掉电话,沈珰看着手机屏幕上周延琛发来的消息轰炸:

“沈珰,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明月珰没有你根本做不起来?”

“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最后一条:“沈珰,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珰面无表情地拉黑了他。

后悔?她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这张脸。

第二天下午,沈珰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周延琛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精神出了问题,让我别信你的话。”

沈珰笑了:“他说得对,我确实是精神出了问题——居然信了他三年。”

她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顾晏辰面前:“这是明月珰项目的完整方案,包括技术架构、市场分析、三年规划。周延琛手里那份,只有第一阶段的皮毛。”

顾晏辰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他不是没看过明月珰的资料,但沈珰这份,比他看到的任何版本都要完整,而且多了一个关键模块——那是上一世她入狱前才想到的解决方案。

“这个风控模型是你设计的?”顾晏辰抬头看她。

“是。”沈珰说,“周延琛给投资人看的版本里没有这一块,因为他根本不懂。他只会抄。”

顾晏辰放下文件,眼神变得认真:“你想要什么?”

“顾总投资这个项目,我加入你的团队。”沈珰说,“周延琛拿到的融资,我要他全部吐出来。”

“你恨他?”

“不。”沈珰声音平静,“我只是不想再被他吸血了。”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沈珰,你知道吗?一年前我就想挖你,但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周延琛。”

“所以我说,我清醒了。”

顾晏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珰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沈珰一边准备研究生复试,一边在顾晏辰的公司搭建明月珰项目。

她太了解周延琛了。

这个人有个致命弱点——贪。他拿到投资人的钱,第一件事不是做产品,而是给自己换车、换表、换女人。

上一世,她替他把所有账目做得漂漂亮亮,才让他逍遥了三年。

这一次,没人帮他擦屁股。

果然,半个月后,林知意找上门来。

“珰姐,延琛最近状态很不好,你能不能见见他?”林知意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他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沈珰看着这张脸,想起上一世林知意在她面前说的那句“我会帮你照顾延琛的”,差点没笑出声。

“林知意,你们在一起了吧?”沈珰直接问。

林知意一愣,随即摇头:“珰姐你别误会,我和延琛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半夜给你发消息说‘想你了’,只是你陪他去三亚出差住了同一间房,只是你手机上存着他叫你宝贝的聊天记录?”

林知意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沈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还知道你给周延琛介绍的那个‘投资人’,其实就是个骗子。你们俩合伙做局,想骗他的钱,对吧?”

林知意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沈珰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因为我想看他怎么栽在你手里。”

林知意咬着嘴唇,转身跑了。

沈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平静。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这两个人联手毁掉的。这一次,她要坐在观众席上,看他们互相撕咬。

一个月后,周延琛果然出事了。

他拿到的那笔五百万融资,被林知意介绍的“投资人”卷走了。那个所谓的投资人,其实是林知意的远房表哥,两人合伙做的局。

周延琛报案后发现,合同上签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资金流向也查不到林知意头上。

他这才想起沈珰的好,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

沈珰早换了号码。

她在顾晏辰的公司正式入职,明月珰项目拿到了第一轮融资,估值三千万。

消息传到周延琛耳朵里,他几乎崩溃。

那天晚上,沈珰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门时,看到周延琛靠在车边等她。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沈珰。”他哑着嗓子说,“我们谈谈。”

沈珰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错了。”周延琛走上前,“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信林知意。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沈珰歪头看他,“周延琛,你确定你找我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明月珰?”

周延琛眼神闪烁:“我是真的——”

“够了。”沈珰打断他,“你上一世对我也说过同样的话,说完转头就把我送进了监狱。”

周延琛愣住:“什么上一世?”

沈珰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延琛,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周延琛崩溃的声音:“沈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沈珰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为我付出了什么?”

周延琛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没有为沈珰付出过任何东西。一分钱、一个机会、甚至一句真心的话,都没有。

沈珰笑了:“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

她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身后,周延琛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三个月后,明月珰项目上线,首月用户突破百万,成为行业黑马。

沈珰站在发布会的台上,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眼神清冷。

台下,顾晏辰看着她,眼里有光。

记者问:“沈珰,听说这个项目最初是你和周延琛一起做的,后来为什么分道扬镳?”

沈珰看着镜头,微微一笑:“因为有些人,只配做垫脚石。”

这句话上了热搜。

周延琛看到的时候,正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他的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全卖了还债,林知意人间蒸发,连个电话都不接。

他想恨沈珰,却发现自己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沈珰说得对,他欠她的,这辈子还不完。

发布会结束后,顾晏辰请沈珰吃饭。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继续做明月珰。”沈珰说,“把它做成行业第一。”

“然后呢?”

沈珰想了想:“把爸妈接到身边,好好陪他们。”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说:“沈珰,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沈珰笑了:“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上一世的我。”

“上一世的你什么样?”

沈珰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像是看到了一年前那个跪在父母坟前的自己。

“上一世的我,很蠢。”

她仰头喝干,放下酒杯:“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蠢了。”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也端起酒杯:“敬不蠢。”

沈珰笑了,和他碰杯。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沈珰知道,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