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订婚典礼的礼服已经送到您房间了。”
管家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砚舟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那是沈家老宅主卧,他十二岁之前住过的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他跪在沈家祠堂前被剥夺姓氏的那天,被所谓的好兄弟陆景川踩断手指的那个雨夜,还有父亲临终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沈砚舟,你不过是个被沈家抛弃的废物。”

“太子爷?哈哈哈,真当自己是豪门太子了?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完整的手指——没有被踩断的痕迹。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显示:2024年6月15日。
距离那场改变一切的订婚典礼,还有二十四小时。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场订婚典礼上,被陆景川和未婚妻宋清瓷联手设局,爆出“伪造商业合同”的丑闻,被沈家逐出家门。他以为陆景川是他最好的兄弟,以为宋清瓷是真心爱他。结果呢?陆景川吞了沈氏集团30%的股份,宋清瓷拿着他的商业机密转投陆景川怀抱,两人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真爱无敌”的戏码。
而他沈砚舟,从“豪门太子”沦为阶下囚,在监狱里蹲了五年,出来后父亲已经郁郁而终,沈家彻底败落。
“这一世,”沈砚舟对着镜子整理袖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该我陪你们玩了。”
订婚典礼设在沈家旗下的洲际酒店,陆景川作为“伴郎”提前三小时就到了。
“砚舟,恭喜啊!清瓷可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女,你俩简直是天作之合。”陆景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笑得一脸真诚,“对了,上次你让我帮你起草的那份和盛天的供货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订婚典礼上正好可以宣布这个合作,双喜临门。”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上一世,沈砚舟就是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合同里被陆景川偷偷塞了一条“沈氏集团为盛天提供无限额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正是这条条款,让沈家后来赔上了全部身家。
沈砚舟接过牛皮纸袋,没有打开,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景川:“景川,你跟了我几年了?”
陆景川一愣:“三年了,砚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年,”沈砚舟点点头,“我待你如何?”
“砚舟你这话说的,你对我当然没话说,买车买房,公司股份都给了我5%——”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陆景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陆景川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砚舟,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
沈砚舟慢慢拆开牛皮纸袋,抽出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无限额连带责任担保,陆景川,你是想让我沈家给你陆家当一辈子狗?”
陆景川的脸色刷地白了。
“砚舟,这、这肯定是打印店弄错了,我马上让人改——”
“不用了。”沈砚舟将合同撕成两半,碎片落在陆景川锃亮的皮鞋上,“我不仅不会签这份合同,我还要告诉你,你偷偷注册的那家空壳公司,我已经让人查了个底朝天。挪用沈氏集团一千二百万公款的事,你说,够你判几年?”
陆景川彻底慌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砚舟!砚舟我错了!是宋清瓷!是宋清瓷让我这么干的!她说只要搞垮你,她就嫁给我!她还说沈氏的股份分我一半——”
“哦?”沈砚舟挑了挑眉,“所以你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是是是,都是她勾引我的!砚舟你看在我们三年兄弟的份上——”
“兄弟?”沈砚舟笑了,笑得冰冷刺骨,“陆景川,上一世你踩断我手指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兄弟。”
陆景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骇:“上一世?你说什么上一世?”
沈砚舟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赵叔,可以进来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赵正言,身后跟着四个穿制服的经侦警察。
“陆景川先生,你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景川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回头死死盯着沈砚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沈砚舟,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魔鬼?”沈砚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景川,这才刚刚开始。”
订婚典礼如期举行,只是少了“伴郎”陆景川。
宋清瓷穿着一袭白色鱼尾婚纱,挽着沈砚舟的胳膊走上舞台时,笑得温婉大方,台下两百多位宾客掌声雷动。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砚舟的订婚典礼,”宋清瓷接过话筒,声音甜美,“今天除了是我们订婚的好日子,砚舟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关于沈氏和盛天集团的战略合作——”
沈砚舟接过话筒,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确实有个消息要宣布,”沈砚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清瓷脸上,“但不是和盛天的合作。我要宣布的是——今天的订婚典礼,取消。”
全场哗然。
宋清瓷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沈砚舟,声音都在发抖:“砚舟,你、你说什么?”
“我说,订婚取消。”沈砚舟将订婚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宋清瓷,你和陆景川联手设局想吞掉沈家的事,我已经全部交给警方处理了。你想知道陆景川现在在哪吗?他在经侦大队喝茶。”
宋清瓷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台下宋清瓷的父亲宋远航猛地站起来:“沈砚舟!你什么意思!我女儿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污蔑她!”
沈砚舟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插进舞台上的投影仪。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聊天记录截图——宋清瓷和陆景川的微信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宋清瓷:“等沈砚舟签了那份合同,沈氏就完蛋了,到时候你控股,我拿钱,我们远走高飞。”
陆景川:“宝贝放心,那个私生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笑话。什么豪门太子,沈家从来没把他当过自己人。”
宋清瓷:“他爸不是给了他30%的股份吗?先骗过来。”
陆景川:“已经在办了,那个傻子对我言听计从。”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宋远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宋太太直接晕了过去。
宋清瓷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向沈砚舟:“你陷害我!沈砚舟你陷害我!那些聊天记录是P的!”
沈砚舟侧身避开,宋清瓷摔倒在舞台上,婚纱被扯破了一个大口子,狼狈不堪。
“是不是P的,警方会查。”沈砚舟对着台下说,“感谢各位今天来,订婚虽然取消了,但我请大家吃顿饭,就当是庆祝沈氏清除蛀虫。”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身后传来宋清瓷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沈砚舟!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砚舟脚步不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后悔?
上一世,他最后悔的就是眼瞎心盲,信错了人。
离开酒店后,沈砚舟开车直奔仁和医院。
ICU病房里,沈父沈正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上一世,沈正源就是在一个月后因为心梗去世,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想见砚舟一面”,而那时的沈砚舟正在看守所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沈砚舟握住父亲的手,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沈正源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儿子红着眼眶站在床前,虚弱地笑了笑:“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沈砚舟摇头,“爸,你把沈氏交给别人管吧,别再操心了。我查过了,你心脏搭桥手术不能再拖了,我已经联系了德国的专家团队,下周就飞过去做手术。”
沈正源愣住了:“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今天。”沈砚舟握紧父亲的手,“爸,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这一世,谁也别想动沈家一根手指。”
沈正源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而是有了真正的杀伐果断。
“好,”沈正源慢慢点头,“爸听你的。”
一个月后,沈正源在德国成功做完心脏手术,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沈砚舟在这一个月里也没闲着。他利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精准预判了几只股票的走势,小赚了两个亿。同时,他暗中收购了陆景川空壳公司背后隐藏的几家供应商,彻底堵死了陆景川出狱后东山再起的路。
至于宋清瓷,她家的远航地产因为涉嫌骗贷被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宋远航被带走调查,宋清瓷从名媛变成了过街老鼠,连朋友圈都没人敢给她点赞。
但这还不够。
沈砚舟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真正搞垮沈家的,不是陆景川和宋清瓷这两个小角色,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沈家大房的沈正业,他的亲大伯。
沈正业一直视沈砚舟为眼中钉。沈砚舟的母亲是沈正源在外面的女人,沈正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在沈家内部散布“私生子不配继承家产”的舆论。上一世,正是沈正业在背后给陆景川撑腰,许诺事成之后分给陆景川沈氏20%的股份。
这一世,沈砚舟不打算等沈正业出手。
他先发制人。
沈氏集团董事会上,沈砚舟拿出一份审计报告,直接拍在桌上:“大伯,这些年你从沈氏挪走的八千六百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沈正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胡说?”沈砚舟冷笑,翻开审计报告,“东洲项目的一千二百万,西城地块的三千万,还有东南亚分公司的四千四百万,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和最终流向,你要不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正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正业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沈砚舟,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查沈氏的账?”
“私生子?”沈砚舟站起来,眼神凌厉如刀,“大伯,我和你的DNA比对报告,要我现在拿出来吗?你猜,如果让大家知道,你才是当年被抱养回来的那个,沈家的股份还有你的份吗?”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沈正业的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紫,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砚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怜悯。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沈正源死后,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将他从沈家祠堂里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大伯,”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正业的心里,“我给过你机会的。上辈子,这辈子,都给过。”
一年后。
沈氏集团市值翻了三倍,沈砚舟被福布斯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商业领袖”。沈正源身体完全康复,重新回到公司坐镇,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掌舵人是沈砚舟。
这天,沈砚舟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秘书进来说:“沈总,有位姓林的女士找您,她说她叫林知意,是盛天集团新任CEO。”
沈砚舟手里的笔顿了顿。
林知意,上一世盛天集团老总裁的独生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唯一一个愿意借钱给他的人。虽然那笔钱他最终没能还上,但这份情,他记了两辈子。
“让她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干练利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沈总,久仰。”林知意伸出手,“我是来谈合作的。”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上扬:“林总,合作愉快。”
林知意愣了一下:“我还没说是什么合作呢。”
“不管是什么合作,”沈砚舟说,“我都答应。”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沈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砚舟摇头,眼神认真而清澈:“没有。林知意,这辈子,我欠你一次。”
林知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好像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
“沈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上辈子见过。”沈砚舟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开个玩笑。林总,说说你的合作方案吧。”
林知意将信将疑地打开文件夹,开始介绍合作细节。沈砚舟认真听着,偶尔提几个问题,都是切中要害的。
谈完合作,林知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沈砚舟,你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看着我的眼神,”林知意说,“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也许本来就是。”
林知意愣了愣,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转身快步离开了。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被人踩碎所有尊严。
这一世,他踩着所有人的尸骨,重新登上了太子之位。
而那些欠他的人,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