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鹿鸣,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把珍珠项链摔在周砚白脸上,那颗他送我的、价值三万块的假货,滚进红酒杯里溅出一片腥红。

周砚白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贴过来:“鹿鸣,别闹,这么多宾客看着呢。”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三秒钟前,我还在监狱的医务室里咳血。那间潮湿的牢房,铁窗,消毒水味,还有护士冷漠的眼神——“肺癌晚期,家属联系不上。”
家属?
我爸在我入狱那年心梗发作,抢救无效。我妈疯了一样到处求人,最后从楼梯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穿着定制西装,手捧钻戒,对着满堂宾客深情款款地说——
“我愿意。”
上一世,我也说了“我愿意”。
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把我所有的创意、人脉、资源全部喂给他。他说要做有声书平台,我给他搭建内容框架;他说缺技术合伙人,我跪在学校机房求学长帮忙;他说资金链断裂,我把我妈治病的钱都转给了他。
结果呢?
平台做起来了,估值三十亿,他在上市前夜把我踢出局。我的名字从创始人名单上抹掉,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好闺蜜林知意。他对外说:“许鹿鸣?哦,以前的行政助理,能力一般,就是跟得比较久。”
我去找他理论,他报警说我骚扰。林知意拿出伪造的聊天记录,说我想窃取商业机密。官司打了两年,我败诉,被判三年。
开庭那天,我爸心梗发作倒在法院门口。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
而现在,我重生了。
回到订婚宴上,回到一切灾难的起点。
“许鹿鸣,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砚白压着怒气,手指掐进我手腕。
我甩开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轻轻拍了拍。
全场安静。
“感谢各位来参加这场订婚宴。”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在仪式开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个故事。”
周砚白的脸色变了。
林知意从侧台冲出来,穿着那件她“好心”帮我挑的伴娘裙——跟我同款,只是更精致,更贵。上一世我还感动得掉眼泪,觉得她真贴心。
“鹿鸣,你别冲动!”林知意眼眶泛红,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砚白他知道错了,刚才就是跟客户多喝了两杯,不是故意迟到的……”
好一朵盛世白莲。
我笑了:“林知意,你脖子上这条蒂芙尼,刷的是谁的卡?”
她一愣。
“还有你上个月去马尔代夫的机票,你妈新买的那辆奔驰,你弟进周氏集团的入职推荐信。”我一字一顿,“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
周砚白猛地抬头,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他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上一世,这些事发生在订婚之后。他一边哄着我给他卖命,一边用我的劳动成果养着林知意全家。我像个傻子一样,加班到凌晨三点,还觉得自己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奋斗。
“许鹿鸣,你够了!”周砚白想抢麦克风。
我侧身躲开,对着所有人说:“周砚白的有声书平台‘声刻未来’,创意是我的,内容框架是我搭的,第一笔投资是我拉着我爸投的。但现在,他在工商注册上,把我的名字换成了林知意。”
台下开始骚动。
周砚白的父母脸色铁青。我爸站在角落里,一脸震惊——他本来就不赞成这门婚事,是我跪着求他来的。
“鹿鸣,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林知意上前拉我,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别在这里——”
“别碰我。”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订婚蛋糕上。
奶油四溅,文件散开。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一世,周砚白哄着我签了字,把我的原始股全部转让给他。我那时候觉得,反正要结婚了,他的就是我的。
多天真。
“周砚白,这份协议我不会签。”我看着他的眼睛,“而且,你那个‘声刻未来’的核心算法,我上周已经发给了顾氏集团。”
周砚白的脸彻底白了。
顾氏集团,顾深,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一世,顾深在我入狱前找过我,说愿意帮我打官司,条件是我去他公司。我拒绝了,因为周砚白说那是背叛。
呵。
“你说什么?!”周砚白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许鹿鸣,你疯了!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周砚白,那些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的,那些内容策略是我一个一个想的,那些投资人是我一杯一杯酒喝出来的。你有什么?你会什么?你除了会PUA女人,还会什么?”
我转身看向林知意:“还有你,林知意。你上辈子陷害我入狱,这辈子又想故技重施?”
全场哗然。
林知意脸色煞白:“什么上辈子?你说什么胡话?”
“没什么。”我擦了擦眼泪,拿起手包,“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一世,你们的剧本要改了。”
我走到我爸面前。他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比上一世我入狱时还多。上一世,我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爸,我们回家。”
我爸愣了两秒,然后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后,周砚白在咆哮,林知意在哭,宾客们在窃窃私语。
我头也没回。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许小姐,我是顾深。”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你的邮件我收到了。有兴趣见面聊聊吗?”
我看着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我选错了人。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顾总,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着完整方案去找你。”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周砚白正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我,眼神像要杀人。
我冲他笑了笑,做了个口型: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