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晴，你疯了？！”
订婚宴上，赵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从震惊转为阴鸷，“这份协议价值三千万，你撕了它，我们拿什么启动项目？”
我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片，嘴角缓缓上扬。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一天签了字，然后辞掉工作，掏出全部积蓄，还让父母抵押了房子，凑出那三千万。赵旭靠着这笔钱翻了身，三年后身家百亿，而我的结局是——被以挪用公款的罪名送进监狱，父母气病双双离世，他在狱外搂着我的“好闺蜜”宋婉清风光大婚。
“赵旭，”我挣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晴晴这辈子就该被你吃干抹净？”
他的瞳孔微缩。
“晴晴，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创业、一起过好日子吗？”赵旭立刻换上一副深情面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忘了，我答应过你，等公司上市，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没忘。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骗得晕头转向，连保研都放弃了，日夜给他当免费产品经理、运营总监、财务顾问，最后换来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
“股份？”我笑了，“赵旭，你那个空壳公司注册资本才五十万，你让我投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估值一个亿？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他的脸瞬间僵住。
周围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宋婉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一脸关切：“晴晴，你别冲动，旭哥是真的为你好，我们都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啊。”
“我们的未来？”我转身看向她，“宋婉清，上个月你发给赵旭的那份‘项目计划书’，里面关于我的部分，写了什么？”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
赵旭猛地看向宋婉清，眼神凌厉。
我当然知道那份计划书的内容——宋婉清在上一世亲口告诉我，她给赵旭出了个主意：让我出钱出力，等公司做大，用财务造假的方式把我踢出去，还能顺便让我背锅坐牢。
“李晴晴，你别血口喷人！”宋婉清声音尖了起来。
我懒得跟她废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这是我找审计公司做的尽职调查报告。赵旭，你那家公司账面资产不到两百万，负债率百分之八十，核心技术全是网上开源代码改的。你要我投三千万？你配吗？”
全场哗然。
赵旭的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李晴晴，你调查我？！”
“不只是调查你，”我甩开他的手，“我已经把你的项目方案发给了林越——对，就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林越很感兴趣，他说愿意给我双倍的价格。”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直视他的眼睛，“赵旭，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你放弃一切的傻子？上一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我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满场错愕的目光。
身后传来赵旭的怒吼：“李晴晴，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赵旭，你说得对，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但有了你，我连命都没了。”我笑了笑，“所以这次，我选活着。”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震动，是林越发来的消息：“李小姐，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带上你所有的资料，我们谈谈合作。”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上一世，林越是赵旭的死对头，也是唯一在我入狱后试图帮我翻案的人。可惜那时候证据都被赵旭销毁了，林越也无能为力。
这一世不一样。
我知道赵旭的每一步棋，知道他的资金链什么时候断裂，知道他贿赂了哪个官员，知道他的代码剽窃了哪家公司的专利。我还知道他最大的客户——那个给他带来第一桶金的地产商——最讨厌什么。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上一世，我为了赵旭跟父母决裂，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次，我要先保住他们。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看到母亲正在楼下收被子。
“妈。”我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母亲回头，愣住了：“晴晴？你不是说今天订婚，让我们别去打扰吗？”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不订婚了。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拍了拍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爸在楼上，他嘴硬心软，你哄哄他就行。”
我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楼后，父亲正在看报纸，见我进来，冷哼一声：“不是去当阔太太了？还回来干什么？”
“爸，”我蹲在他面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父亲放下报纸，皱眉看我。
“赵旭是不是让你抵押房子，给他凑五百万？”我问。
父亲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爸，别抵押。不但别抵押，你还要把那笔准备给他的投资款撤回来。我有更好的项目，保证比他的回报率高十倍。”
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疯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林越公司的资料：“这是远辰科技，去年营收二十亿，今年准备上市。林越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做产品总监。他会给我期权，三年后至少值五千万。”
“你？”父亲明显不信，“你一个学中文的，去做产品总监？”
“爸，我大学辅修了计算机，还拿了双学位。只是你们不知道，因为赵旭说学计算机没用，让我别跟你们说。”
这是实话。
上一世我为了讨好赵旭，藏起了所有能让我独立的技能。这一世，我要一件件捡回来。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爸信你一次。但你得答应我，别再跟那个姓赵的来往。”
“我答应你。”
当晚，我住在父母家，翻出手机里保存的赵旭公司所有违法证据——这些都是上一世他用来陷害别人时，我无意间看到的。这一世，我提前三个月就开始收集。
凌晨两点，我给林越发了一封长邮件，附件是赵旭公司剽窃代码的源代码对比、行贿录音的文字版、以及他伪造财务数据的部分证据。
林越秒回：“李小姐，你让我很惊讶。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我回复：“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赢。”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林越办公室。
他比我想的年轻，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穿深灰色定制西装，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坐。”他指了指沙发，“你发的东西我看过了，很详细。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付赵旭？”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林越挑眉：“什么命？”
“我自己的命。”
他没再追问，而是把一份合同推过来：“产品总监，年薪八十万加百分之一的期权。如果赵旭的项目你能帮我拿下来，额外给你百分之五的分成。”
我看都没看就签了。
“你倒是爽快。”林越笑了。
“因为我没时间犹豫。”我站起来，“赵旭下周会去见一个叫王建国的大客户，他会用一份假的专利授权书骗对方签约。如果你能提前截胡，赵旭的资金链会在三个月内断裂。”
林越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说了，”我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赢。”
走出远辰大厦，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赵旭打来的。
“晴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你，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演技一流。
“赵旭，”我说，“你知道吗？你公司那个核心技术，其实是宋婉清从前男友那里偷来的。那个前男友现在在腾讯做高级工程师，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代码被你们剽窃了，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晴晴，你疯了？你这是要毁了我？！”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挂断电话，拉黑。
接下来的三个月，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推进。
我帮林越拿下了王建国的订单，赵旭的公司彻底失去资金来源。宋婉清偷代码的事被曝光，她前男友一纸诉状把赵旭公司告上法庭，索赔五千万。
赵旭慌了，开始疯狂融资，但每次都被我提前截胡。林越的远辰科技趁机挖走他所有的核心员工，他的公司成了一个空壳。
第五个月，赵旭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第六个月，我提交的证据被检察院采纳，赵旭因行贿、伪造文件、商业欺诈被批捕。
宋婉清作为从犯，也被警方带走。
那天我去看守所看赵旭。
他穿着囚服，憔悴得不像样子，见到我就红了眼：“李晴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赵旭，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让我签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吗？”
他愣住了。
“你骗我说是工商变更需要，实际上是把我的股份全部转到了你名下。我那时候怀孕三个月，你让我签完字就去医院，结果我路上出了车祸，孩子没了。”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说了，你说我矫情，说我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配当什么股东。”我笑了，“赵旭，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
走出看守所大门，林越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公司上市敲钟，你是股东，得去。”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车开上高速，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洒在林越高挺的侧脸上。
“李晴晴，”他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意思？”
“你像个重生的人，”他转头看我，“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好像已经活过一次。”
我沉默了。
“算了，”他笑了笑，“不管你从哪里来，这辈子，我罩着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