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在宫宴上多看了那太子钦容一眼。那时候他坐在那儿,一身月白袍子,笑得那叫一个温雅,手里转着个玉杯,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这人吧,打小就被家里宠坏了,爹爹是吏部尚书,哥哥是大将军,姑姑是皇后,要星星不给月亮-3。瞧见这么个好看的人,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得让他变成我的。
唉,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蠢得挂相,又蠢又毒的名声,真不是白来的-1。用尽手段,连下药、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个遍(您看看《金殿锁娇》by流兮冉里那些章节标题,“给钦容下毒√”、“绑架钦容√”、“强吻钦容√”,说的就是我当时干的那些混账事-1)。折腾了半天,还真让我当上了太子妃。可洞房花烛夜,盖头一掀,我看见他那双眼睛,心里头就“咯噔”一下。那哪还是什么温润公子,里头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看得人脊背发凉。
他捏着我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声音倒是还轻柔:“莺莺,你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今天么?往后,就好好待着吧。”
这一待,就是数年。什么太子妃,我就是只被锁在金丝笼里的雀儿。活动的天地,就这华丽冰冷的金殿。窗户开得老高,光能照进来,风能吹进来,可我出不去。脚腕上那链子,精致是精致,花纹繁复,可再好看也是镣铐-1。我哭过,闹过,绝食过,换来的就是他越发深沉的眼神和更严的看管。他倒是常来,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儿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有时候会逼我学规矩,学不好就有“惩罚”。我这才明白,我招惹的哪里是君子,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阎王。
我真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想我爹,想我哥,想我那早逝的娘。我想外头自由的风,哪怕是市集上的吵闹声呢。我对着镜子,看着里头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这哪儿还是以前那个鲜活的顾莺莺?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悔恨,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眼睛一闭一睁,我居然回到了刚对钦容使完手段、恶名远扬,但还没被彻底锁死的时候-1。摸着身下柔软的锦被,听着窗外真实的鸟叫,我眼泪“哗”就下来了。这次,说啥我也得离那个活阎王远远的!我要好好孝顺父兄,弥补前世的亏欠-3。
可这重生后的日子,它咋就跟我想的不一样呢?我躲着他,他却总能“偶遇”。我对他客气疏离,他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古怪,不再是前世那种纯粹的冰冷掌控,里头掺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烫得吓人。更离谱的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说什么“系统上线”-1,给我发布些奇奇怪怪的任务,净把我往他身边推!这叫啥事儿啊!
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知道他老底,他是白切黑,内里早就黑透了-3。我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又招来那金殿囚禁的结局。我甚至梦到过,大婚之后,我因为想逃,被他用精致脚铐锁住的场景-1。那冰凉的触感,梦里都真实得吓人。
可有时候,我又有点迷糊。比如我假装落水,他竟然后来也跟着跳下来,把我捞起来时手臂绷得死紧。比如我跟别家公子多说两句话,回头就能感觉一道视线凉飕飕地钉在我背上,但转头看去,他又是一副温和表情。这感觉太撕裂了,跟我前世记忆里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矛盾越积越多,终于在我又一次试图跟他划清界限时爆发了。他把我堵在宫里无人的回廊下,把我圈在他和柱子之间,气息拂过我耳尖:“莺莺,你最近,很不乖。” 这语气,这姿态,瞬间与我前世噩梦重叠。我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前世积攒的怨愤和恐惧冲口而出:“你放开我!你又想把我关起来是不是?我知道!你就是个疯子!我上辈子被你关到死,这辈子我……”
话没说完,我自己先愣住了。完了,说漏嘴了。
钦容的身体也明显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锁住我,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了,才用一种极轻、却让我骨髓发冷的声音问:“……上辈子?”
我心跳如擂鼓,知道再也瞒不住,也豁出去了,一边哭一边把前世那些事,我怎么使坏,怎么被囚,怎么在金殿里数着日子绝望,都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说到已经是语无伦次:“我怕你……钦容,我真的很怕你……你别再关着我了,求你了……”
他听完,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哭。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擦过我的眼泪。这个动作毫无征兆,温柔得让我忘了哭。“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那么怕我,躲着我,是因为这个‘上辈子’?”
我抽噎着点头。
他又沉默了,像是在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忽然,他极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痛苦?“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这辈子,你总是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他抬起眼,眼底竟有些发红,“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是‘回来’的呢?”
我彻底呆了。啥?他……他也重生了?这怎么可能?
“你只知道你被我锁了一生,”他逼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汹涌情绪,“那你知道,你‘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却不疼,“莺莺,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金殿牢笼。这辈子,我小心翼翼,生怕再把你吓跑,可你……” 他顿了顿,那句“你总是想逃”没说出口,但我们都懂。
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前世他囚禁我,是因为恨我算计他?还是因为别的?而这辈子他的纠缠,难道不是占有欲,而是……我猛地想起《金殿锁娇》by流兮冉那个故事里,直到那两个互相伤害、彼此囚禁的灵魂,才在痛苦中摸到了真心与和解的边缘-2-4。难道我和他,也在往那个方向走?
那次摊牌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一味地用强势压迫我,虽然掌控欲依然强得吓人,但多了些笨拙的、试图对我好的举动。比如知道我贪嘴,会让人悄悄送宫外时兴的点心;比如我哥哥在边关立功,他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给了最公允的封赏。我们之间像是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僵持与磨合。我知道他本性里的偏执和黑暗并未消失,那些“黑化”的瞬间,偶尔泄露的冰冷眼神,都证明着他还是那个危险的太子钦容-1。但他似乎在努力,用他的方式,去扭转那个我们曾共同经历的、悲惨的“上辈子”。
而我呢?我发现,当我不再纯粹用恐惧的眼光看他时,竟也能看到他隐藏在温雅面具下的疲惫,看到他身为太子如履薄冰的处境,甚至……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不安。恨吗?还是怕?或许都有。但似乎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在滋生。就像在黑暗里待久了,忽然发现那执灯之人,手心也被烫得满是伤痕。
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未来是坦途还是又绕回那华丽的囚笼,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读过《金殿锁娇》by流兮冉的人大概都猜得到,像我们这样牵扯了两辈子的孽缘,结局要么是彻底毁灭,要么就是抓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一起从泥泞里挣扎出来,寻一个不同的可能-4。而这一次,我手里似乎不止有泪水,好像也终于摸到了一点,能打开心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