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佛寺后山,露水重得压弯了草叶。沈清曦捏紧了袖中的瓷片,那冰凉锋利的触感,是她从地狱爬回来后,夜夜安枕的凭依。前世记忆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曾是相府嫡长女,傻乎乎地把一颗心和母族势力全掏给了夫君楚綦,助他坐上龙椅。结果呢?嘿哟,等来了一道剖腹夺子、将她扔进暴室等死的圣旨!那个疼啊,可不是戏文里轻飘飘一句“肝肠寸断”能形容的,是骨头缝都被碾碎了的绝望-1。如今老天爷开眼,让她回到十三岁这年,那些个轻她、辱她、贱她的人,且等着吧-1

正想着,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钻进耳朵。不是她那好二婶孙灵珺,就是她那“良善”庶妹沈清柔派来的脏东西。她没动,呼吸匀长,心里却冷笑:真当她还是上辈子那个眼盲心瞎的蠢货?《邪帝狂妃鬼王的绝色宠妻》这故事里写的,就是她沈清曦如何从血海里爬出来,把受过的罪一笔一笔讨回来-1。第一步,就是得先在这吃人的相府里,活到亲手报仇的那天。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门栓被刀尖轻轻拨动的细微响动,在寂静里被放得老大。沈清曦像只蓄力的猫儿,全身绷紧,就等着那贼人进来。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另一种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屋顶上有人!而且是个极厉害的角色,气息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是那一丝丝冰寒的压迫感,漏了点痕迹。

她心念电转。门外的,是明枪;屋顶上的,是暗箭?还是……螳螂捕蝉,那只黄雀?

“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手里寒光一闪,直扑床铺位置。就是现在!沈清曦猛地从门后暗处跃出,手中瓷片精准地划向对方咽喉。那人显然没料到猎物不在床上,仓促一挡,瓷片划过手臂,带出一溜血珠。可对方身手不弱,反手就要擒她。这时,屋顶上那缕冰寒气息动了一—一片瓦砾不偏不倚砸在刺客后脑,力道巧得很,当场就将人砸晕了过去。

月光从破开的屋顶漏下一缕,正好照在悠然落下的那人身上。黑发,墨袍,一张脸俊得惊心,眼神却深得像古井,瞧不出半点波澜。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落在沈清曦紧握瓷片、微微发抖的手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阎王殿下?”沈清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她认得他,或者说,前世听说过他。楚烨,皇帝的儿子,却有个比皇子响亮百倍的名号——“鬼王”。都说他凶煞孤星,冷酷暴戾-2。他怎么会在这儿?

楚烨没答话,一步步走近。那压力,比刚才的刺客可怕十倍。沈清曦下意识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伸手,不是攻击,指尖却掠过她方才因用力过猛而被瓷片割伤的手背。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警惕性不错,手不够稳。”他语气平淡得像点评一道菜,“相府的戏,果然比宫里好看。”

沈清曦心头剧震。他看出来了?看出她不是懵懂少女,看出她满心复仇的戾气?她强迫自己镇定,扬起脸,挤出一点属于十三岁女孩的惊惶和强装的镇定:“今晚的事……”

“与我无关。”楚烨截断她的话,视线扫过地上晕厥的刺客,“你自己处置。”说完,竟真的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曦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背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这个鬼王,到底什么意思?纯粹看戏?还是别有目的?她想起前世隐约的传闻,说最后是楚烨起兵,推翻了楚綦的天下-5。难道……

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踢了踢地上的刺客,搜出一个沈清柔院里的腰牌。果然是她。沈清曦笑了,把腰牌收好,又翻出刺客怀里一个小瓷瓶,凑近一闻,是让人浑身无力、意识模糊的脏药。她眸色一冷,捏开刺客的嘴,把整瓶药给他灌了下去,然后费力地将人拖到后山一处野兽出没的僻静地方。

回到禅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玉竹和豆蔻醒来,丝毫不知夜间惊魂。沈清曦洗净手,看着铜镜里稚嫩却冰冷的脸庞。《邪帝狂妃鬼王的绝色宠妻》 这个故事,远不止是后院宅斗,它讲的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女人,如何握住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比如今夜神秘的鬼王),将其变为斩向仇敌的利刃-2。楚烨的出现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或许能搅动更大的局。

几天后,寺里传出有野和尚用脏药害女眷、结果自己遭了野兽的流言。沈清柔在房里摔碎了一套茶具,脸色白得吓人。沈清曦则安然踏上回府的马车。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府里,掌了中馈却心有不甘的继母胡氏,那位一心攀高枝、最终却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妹妹沈清柔,还有宫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未来渣男楚綦……都等着她呢-5-8

马车摇晃,她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片救过命也伤过人的碎瓷。鬼王楚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偶尔会在脑海闪过。是敌是友?暂时看不清。但没关系,这一世,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如果非要找个同盟,这位心思难测的邪帝狂妃鬼王的绝色宠妻 故事里的另一主角,或许比那些表面良善的“亲人”,更值得她谨慎地……合作看看-1-2。毕竟,他们要掀翻的,或许是同一片肮脏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