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你不过是个没有剑骨的废物，也配站在我身边？”
冰凉的剑锋抵在喉咙前，苏瑶看着眼前这个曾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她为了这句话，剜出自己的剑骨献给他，换来的却是被推下万剑崖，尸骨无存。
可笑。
重生回来第一件事，苏瑶要做的是——亲手废了那个渣男的剑骨。
“苏瑶，你聋了？”沈惊鸿眉头微皱，剑尖又近了一分，“今日你我恩断义绝，识相的就自己离开青云宗，别逼我动手。”
苏瑶抬眼，看着这个上辈子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男人。
不得不说，沈惊鸿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白衣胜雪，配上那根天生地养的绝世剑骨，整个修真界都称他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可只有苏瑶知道，那根剑骨，根本不是他的。
“恩断义绝？”苏瑶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丝帛，“那你先把这根剑骨的归属契约签了，归还给我。”
沈惊鸿瞳孔骤缩。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炸开了锅。
“什么？沈师兄的剑骨是苏瑶的？”
“不可能吧，苏瑶可是公认的废材，她哪来的剑骨？”
“嘘，小声点……”
沈惊鸿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苏瑶，你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乱说？”苏瑶慢条斯理地展开丝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盖着青云宗宗主的印章，“三年前你求我爹用秘法将我的剑骨渡给你，承诺一年后还，三年过去了，你不但不还，还联合宗门说我天生废材，让我给你端茶倒水当侍女。”
她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一分。
“我爹为此耗尽修为，三年前就死了。我娘哭瞎了眼睛，去年也走了。苏家满门，就剩我一个废物。”
周围安静得可怕。
沈惊鸿额头青筋暴起，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废物，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苏瑶，我劝你清醒一点。”他咬牙传音入密，“你以为拿出这张破纸就能翻盘？宗主是我师父，长老们都站我这边，你一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苏瑶笑了。
上辈子她就是太清醒，清醒到剜骨送人，清醒到家破人亡，最后清醒地坠入万剑崖。
这辈子，她不想清醒了。
她想疯。
“各位长老，宗主。”苏瑶转身，朝主峰方向拱手，“弟子苏瑶，今日请求宗门仲裁，收回我的剑骨。若宗门不公，我便将此事告遍天下修真界，让所有人都看看，青云宗的天才，到底是怎么来的。”
“放肆！”
一声怒喝，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宗主凌霄真人面色阴沉地落在场中，身后跟着七位长老。
苏瑶看着这个上辈子亲手推她下崖的老人，心中没有恨，只有冷。
“苏瑶，你一个外门弟子，竟敢污蔑宗门天才，该当何罪？”凌霄真人开口就是定调。
苏瑶不卑不亢：“宗主不看看契约内容，就要定罪吗？”
“契约？”凌霄真人冷哼一声，“本座从未见过什么契约，怕是你伪造的吧？”
“宗主没见过？”苏瑶笑了，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衣老者，“那周长老应该见过吧？三年前渡骨仪式，可是您亲自主持的。”
灰衣老者脸色一变。
凌霄真人也愣了，他没想到苏瑶会突然点名周长老——这个长老可不是他的人，而是太上长老一脉的。
“周长老，可有此事？”灰衣老者沉声问道。
苏瑶心中冷笑。
上辈子她死前才知道，青云宗内部派系斗争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凌霄真人一脉独大，但太上长老一脉一直在找机会扳倒他们。
而她的剑骨契约，就是最好的刀。
周长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确有此事。三年前，沈惊鸿剑骨碎裂，是苏瑶之父苏天佑以秘法将自己的剑骨渡给了沈惊鸿。当时宗主也在场。”
全场哗然。
凌霄真人脸色铁青，他当然在场，但他以为苏天佑已经死了，这件事就死无对证了。
“即便如此，”凌霄真人话锋一转，“剑骨已渡，就是沈惊鸿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宗主说得对。”苏瑶点头，“剑骨可以不要。”
所有人都愣了。
沈惊鸿也愣了，随即眼中闪过得意。
“但我苏家的东西，不能白给。”苏瑶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枚泛着金光的玉简，“这是我爹生前留下的剑道传承，里面有完整的渡骨秘法，以及……我爹修炼百年的剑道感悟。”
她看向沈惊鸿，笑容灿烂：“沈师兄，你要是不还剑骨也行，我把这玉简卖给万剑宗，听说他们的大长老一直在研究渡骨秘法，应该很感兴趣。”
“你敢！”沈惊鸿脸色大变。
万剑宗是青云宗的死对头，要是渡骨秘法落在他们手里，青云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凌霄真人脸色也变了：“苏瑶，你这是背叛宗门！”
“背叛？”苏瑶笑出声来，“宗主，我爹把剑骨给了沈惊鸿，宗门不但不感激，还把我贬为侍女。我苏家满门忠烈，到头来连个废物都不如。现在我想卖自家的东西，怎么就成背叛了？”
她一步步走向沈惊鸿，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
“沈惊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归还剑骨，我带着东西离开青云宗，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第二，你继续当你的天才，我把渡骨秘法卖给万剑宗，到时候你猜，万剑宗会不会来取你这根‘绝世剑骨’？”
沈惊鸿脸色煞白。
他知道苏瑶不是在吓他。万剑宗一直在研究剑骨移植，如果得到完整的渡骨秘法，他们绝对会来抢——不是抢秘法，而是抢他身上的这根现成剑骨。
“你……你疯了。”沈惊鸿后退一步。
“对，我疯了。”苏瑶微笑，“上辈子我就是太正常了，才被你吃得干干净净。这辈子，我疯给你看。”
凌霄真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苏瑶，你开个价，剑骨我们买。”
“不卖。”苏瑶干脆利落，“我只要我的东西。你们可以不给，但我保证，三天之内，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青云宗的‘天才’是怎么来的。”
她转身就走，留下满场死寂。
“等等。”沈惊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剑骨……我还。”
凌霄真人猛地转头：“惊鸿！”
“师父，她说得对，剑骨是苏家的。”沈惊鸿脸色惨白，但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我还，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瑶停下脚步，没回头。
“剑骨还你之后，你立刻离开青云宗，永远不许回来。”沈惊鸿咬牙，“而且，你要立下心魔誓，不得将渡骨秘法泄露给任何人。”
苏瑶转身，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表面妥协，背地里准备下黑手。
“好啊。”苏瑶笑了，“我答应你。”
她当然答应。
因为就算沈惊鸿还了剑骨，她也不会放过他。
上辈子他欠她的，岂是一根剑骨就能还清的？
渡骨仪式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苏瑶做了一件事——她用重生的记忆，找到了一个人。
万剑崖底，万剑宗禁地。
苏瑶站在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是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
“前辈，晚辈苏瑶，有一桩买卖想和您谈。”
石门后传来低沉的笑声：“一个金丹期的小娃娃，也配跟本座谈买卖？”
苏瑶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那枚金色玉简：“渡骨秘法，换你杀一个人。”
沉默片刻，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发男子盘膝坐在黑暗中，周身缠绕着九道锁链。
苏瑶看着这张脸，心中微动——万剑宗前代宗主，剑尊独孤败，修真界唯一一个以凡人之躯修成剑道至尊的人，上辈子被沈惊鸿骗走剑骨后，困死在这万剑崖底。
这辈子，苏瑶要先他一步。
“杀谁？”独孤败睁开眼，眸光如剑。
“沈惊鸿。”苏瑶将玉简推过去，“但不是现在。等我拿回剑骨，等他的价值被榨干，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独孤败看着玉简中的内容，眼中闪过惊异：“这是……完整的渡骨秘法？你从哪弄来的？”
“我爹的。”苏瑶微笑，“他也是个可怜人，把剑骨给了不该给的人。”
独孤败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小娃娃，你来找我，就不怕我拿了秘法直接杀了你？”
“你不会。”苏瑶笃定，“因为你需要我帮你解开这九道锁链，而整个修真界，只有我知道解法。”
独孤败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瑶转身，背影在黑暗中拉得很长。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三天后，青云宗广场。
渡骨仪式即将开始，满宗弟子围观。
沈惊鸿盘膝坐在祭坛中央，脸色苍白，但眼神阴鸷。
凌霄真人亲自护法，七位长老分列两侧。
苏瑶走上祭坛，看着眼前这根即将回到她体内的剑骨，心中却没有半分激动。
上辈子她为了这根剑骨，付出了所有。
这辈子她明白了，剑骨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握着剑的那只手，够不够狠。
“开始吧。”苏瑶伸出手，按在沈惊鸿胸口。
渡骨秘法启动，沈惊鸿惨叫出声，一根泛着金光的剑骨从他体内缓缓抽出，一寸寸渡入苏瑶体内。
剧痛袭来，苏瑶却连眉头都没皱。
上辈子剜骨之痛她都经历过，这点痛算什么？
剑骨归位的那一刻，苏瑶体内灵气暴涨，修为从金丹期直接突破到元婴期，还在继续攀升。
全场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凌霄真人瞪大眼睛，“苏瑶不是废物吗？”
“废的不是剑骨，是人心。”苏瑶睁开眼，眸光如电。
她看向瘫软在地的沈惊鸿，这个男人已经废了，修为跌落到练气期，连普通弟子都不如。
“沈惊鸿，剑骨我拿回来了，你的天才也到头了。”苏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不会杀你，因为你不配。”
她转身，朝广场边缘走去。
身后，沈惊鸿突然暴起，从袖中射出一柄匕首：“你去死！”
苏瑶头都没回，随手一挥，剑气直接将匕首震碎，余波将沈惊鸿轰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口吐鲜血。
“沈师兄，哦不，沈废物。”苏瑶轻笑，“你以为我没防着你？你袖子里那把淬毒匕首，三天前我就知道了。”
沈惊鸿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苏瑶说完，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沈惊鸿瘫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完了。
剑骨没了，修为废了，名声也臭了。
凌霄真人脸色铁青，看向周长老：“派人追！”
周长老摇头：“宗主，太上长老有令，不得阻拦苏瑶离开。”
“什么？”凌霄真人猛地转头。
主峰方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凌霄，三年前你做的那些事，真当本座不知道吗？”
凌霄真人脸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个月后。
万剑崖底。
苏瑶站在独孤败面前，身后跟着七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恐怖。
“锁链解开了？”独孤败看着她。
“解开了。”苏瑶点头，“但还有一个条件。”
独孤败皱眉：“你之前没说有条件。”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苏瑶微笑，“我要你加入我的宗门。”
“你的宗门？”独孤败愣了，“你建了宗门？”
“对。”苏瑶从袖中取出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剑道至尊”。
“青云宗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建一个。万剑宗不要你，你也自己建一个。不如我们合作，你当宗主，我当长老，把那些欺压过我们的人，一个一个踩回去。”
独孤败看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突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站起身，九道锁链应声而断，“好，本座答应你。不过……”
他看向苏瑶，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你真的不杀沈惊鸿？”
苏瑶摇头：“不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替我杀。”苏瑶转身，看向青云宗方向，“而且，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把他的靠山一座座拆掉，看他的宗门怎么一步步衰败，看他曾经拥有的一切，怎么一点点失去。”
独孤败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刚才说，你是死过一次的人，是什么意思？”
苏瑶笑了，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向崖顶，阳光刺眼。
上辈子，她从这万剑崖上坠落，粉身碎骨。
这辈子，她要站在崖顶，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跪在脚下。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不是报复，是碾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