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你说过‘爱是克制,不是放肆’。”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笑容比三年前婚礼上那句“我愿意”还温柔,“所以我克制了三年,现在该放肆了。”

他端着咖啡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成那副惯常的深情模样:“姜晚,你又在闹什么?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看,这就是我的好丈夫。

上市公司CEO,青年企业家协会副主席,社交媒体上的“宠妻狂魔”。

而他的宠妻方式,是把我的抗抑郁药换成维生素,在我重度失眠的夜里去隔壁客房和女秘书视频会议,然后用那句经典语录——“爱是克制”——来阻止我查看他的手机。

“没忘。”我从包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当着他的面嚼碎咽下去,“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真药。陆景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换了我的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苏念在温哥华买的那个公寓?你以为——”

我站起来,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是你让人剪的刹车线?”

他终于变了脸色。

“你疯了。”他放下咖啡杯,语气还是稳的,但手指在发抖,“姜晚,你有妄想症,我建议你现在就去——”

“去什么?去你安排的那家精神病院?”我笑了,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陆景深,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你找的那个黑客,是我学弟。”

视频里,他和苏念在车库接吻。时间戳: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曾经爱极了这张脸,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保研、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和全世界翻脸。

“所以呢?”他靠回椅背,翘起腿,“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姜晚,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的公司是我的,你的房子是我的,你连你爸的墓地都是我买的。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你说得对。”我点头,把离婚协议收回包里,“所以我决定不离了。”

他愣住了。

“不离了?”他皱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不是说‘爱是忍耐’吗?”我歪头看着他,笑得天真无邪,“我忍。我忍到你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那天。”

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他摔碎了咖啡杯。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陆景深发现他的公司丢了两个核心客户。

一个是他在北美最大的代理商,一个是刚谈妥的欧洲供应链。

这两个客户,是我用三天时间、两通电话、和一段他当年贿赂海关官员的录音撬走的。

电话是打给顾衍之的。

陆景深的死对头,我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那个被我拒绝过三次告白、最后远走海外的男人。

他现在回来了。

带着三百亿的资金,和一句让我破防的话:“姜晚,这次你不用爱我。你只需要用我。用完了,记得还。”

我没还。

因为我要用他,用完整个下半辈子。


陆景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开始反击——先是冻结我的所有银行卡,然后派人去我爸妈的老房子泼油漆,最后在我常去的健身房“偶遇”我,当着一群人的面下跪,红着眼眶说:“姜晚,我知道错了,我有病,我有心理疾病,我控制不住自己去见她。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去复婚,我保证——”

“陆景深。”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不大,但整个健身房都听得见,“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另一句经典语录吗?”

他愣了一下。

“‘婚姻里没有对错,只有愿不愿意。’”我一字一顿,“我不愿意了。”

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对旁边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人笑了笑:“拍清楚了吗?拍清楚了我发个抖音。标题就叫——‘宠妻狂魔下跪名场面’。”

那天晚上,视频播放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姐姐快跑,这男的眼睛里全是算计,没一滴眼泪是真的。”

我给他点了赞。


陆景深开始急了。

他让苏念来找我。

苏念,我的前闺蜜,现小三,穿着一身Gucci坐在我对面,哭得梨花带雨:“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他骗我说你们离婚了——”

“是吗?”我搅着咖啡,“那他有没有骗你说,他给你买的那套温哥华公寓,其实是我妈用命换来的赔偿金买的?”

她脸色刷地白了。

“你不知道吧?”我笑了,“我妈出车祸去世,肇事方赔了两百三十万。陆景深说要拿这笔钱去投资,结果转手就给你买了房。苏念,你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妈的命。”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过没关系。”我站起来,把咖啡钱压在杯子下面,“我已经起诉了。接下来你们俩慢慢打官司,我就不奉陪了。”

我走了三步,又回头:“对了,你怀孕了对吧?”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

“别紧张。”我笑得很真诚,“我只是想告诉你,孩子不是陆景深的。你忘了去年你们公司年会上,你喝多了和那个DJ的事?我有视频,要看看吗?”

她彻底崩溃了。


一个月后,陆景深的公司被曝出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海关三项罪名。

他被带走的那天,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签文件。

律师说:“姜女士,你母亲留下的房产和赔偿金,我们已经全部追回。陆景深名下的公司股份、存款、房产,法院判定一半归你。另外,他涉嫌谋杀未遂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我看着窗外,警车正从陆景深公司楼下开走。

“你说,”我忽然问律师,“他会不会在监狱里想起我?”

律师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了:“不会。因为陆景深这辈子,只爱他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我煎了你爱吃的银鳕鱼。”

我打了两个字:“有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顾衍之,你说过,‘爱是克制’。但你克制了十年,也该放肆一回了。”

他秒回:“早就放肆了。从你打电话求我帮忙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放手。”

我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里还存着陆景深当年追我时发过的最后一条语音:“姜晚,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成全?

对,他确实成全了我。

成全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