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睁开眼时,正躺在宋怀舟家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胸口胀得发疼,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真丝睡衣,在床单上洇开一片奶渍。

这是她重生后第三十七次被胀醒。

上一世,宋怀舟娶她,不过因为她产后泌乳量惊人。他把她当产奶机器,二十四小时泵奶、灌装、贴牌,以“怀舟乳业”的名义卖遍全国。她的奶成了他商业帝国的第一桶金。

而她产后抑郁、乳腺炎反复发作、身体被掏空到只剩七十斤,最后被他以“精神失常”为由送进精神病院,死在电击疗法下。

死前她听见他在病房外打电话:“沈姜不行了?那就换一个。产奶的女人多得是。”

此刻手机震动,宋怀舟发来消息:“姜姜,今晚我带客户回来,准备三升。”

沈姜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弧度。

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排专门用来盛奶的玻璃奶瓶。淡黄色的母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拧开瓶盖,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小瓶无色透明液体。

秋水仙碱。

上一世,宋怀舟就是用这个慢慢毒死她的——每天在她的饭里加一点,让医生误以为是器官衰竭。

她滴了五滴进奶瓶,拧紧,摇匀。

门铃响的时候,沈姜已经换好了那件宋怀舟最爱的蕾丝睡裙。她端着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六个奶瓶,嘴角挂着温柔又驯顺的笑。

宋怀舟带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进门,看见她就满意地点点头:“姜姜,这几位是华东区的大经销商。”

沈姜乖巧地弯腰递奶瓶,每个动作都精准地展现出她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其中一个秃顶男人的目光粘在她身上,宋怀舟不仅不介意,反而得意地笑:“嫂子身体好,一天能产五升,纯天然无添加,比新西兰进口的都好。”

秃顶男人接过奶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真香。”

沈姜退回厨房,透过玻璃推拉门看着客厅里的觥筹交错。宋怀舟亲自给每人倒了一杯温好的奶,举杯:“来,祝怀舟乳业年销破亿!”

四个男人仰头一饮而尽。

沈姜低头看表,开始倒计时。

秋水仙碱中毒的潜伏期是两到四小时,初期症状是恶心呕吐。她提前叫好了救护车,理由编得很充分——宋怀舟有家族遗传性急性胰腺炎病史。

四十分钟后,第一个经销商捂着肚子冲进卫生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宋怀舟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不可置信地看向厨房方向。

沈姜正靠在冰箱旁,慢悠悠地喝着一杯白开水。

“你……你放了什么?”宋怀舟踉跄着推开推拉门,手指颤抖着指向她。

沈姜歪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像只兔子:“奶啊,你不是让我准备三升吗?我今天特意多产了,你看,衣服又湿了呢。”

她指了指胸前洇湿的两团,宋怀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姜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宋怀舟,你上一世毒死我的时候,也是用秋水仙碱对吧?我查过了,成人致死量是二十毫克,我只放了十毫克。别怕,你不会死。”

宋怀舟浑身僵硬,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会肾衰竭,然后换肾,然后排异。”沈姜微笑着后退一步,“然后你再也不会需要喝奶了。”

宋怀舟想抓住她,但腹部的绞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沈姜蹲下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最后一次了,”她说,“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

她站起来,推开厨房的后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宋怀舟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沈姜没回头,她在想今晚住哪个酒店。上一世她攒了三年才攒下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够她活很久。那是她偷偷卖奶攒的——宋怀舟以为她产的奶全进了奶瓶,其实她每次都会多产两百毫升,卖给一个做手工皂的微商。

走到小区门口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胸口洇湿的痕迹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脱下西装外套递过来。

“沈姜?”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姜认识这张脸。顾晏辰,宋怀舟的死对头,华东区最大的乳业集团少东家,上一世在宋怀舟的庆功宴上见过一面。

“上车。”他说。

沈姜没动。

顾晏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你卖给微商的手工皂,我买过一块。加了母乳的确实比普通的好用。”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

“宋怀舟那个废物,连挤奶都不会。你知道吗,母乳最好的保存温度是四度,他让你在常温下泵奶,营养都流失了。”

沈姜愣住了。

顾晏辰推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跟我干,我教你建一个年产十万吨的乳制品加工厂,用最先进的低温冷链技术,锁住每一滴营养。”

他笑得像个精明的商人,但眼神里有种让沈姜说不清的东西。

“当然,你不用亲自产奶。我雇得起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