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这算哪门子事儿嘛!
苏青青一睁眼,脑壳就嗡嗡作响,望着头顶那漏光的茅草屋顶,整个人都是懵的。昨天她还在电脑前为方案熬得两眼发黑,今儿个怎么就在这么个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醒来了?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摸了摸脸,皮肤糙得能刮手。

“青青,你醒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儿试探和小心翼翼。
苏青青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碗站在那儿,模样倒是周正,就是眼神躲躲闪闪的。他叫江元皓,根据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堆混乱记忆,这人是她……相公?不对,好像是之一?

这事儿真真儿是离了大谱!原来这身体的主人,也叫苏青青,因为一个算命道士的胡话,说什么江家这辈子只能娶进一房媳妇,可江家偏偏有三个儿子-1。最后不知怎么七拐八绕的,她就被“安排”给了江家三兄弟。老大江元睿出的主意,说是“凑合着用一个”-1。听到这,苏青青现代的灵魂差点当场又背过气去。
“你莫那样看着我,”江元皓把碗往前递了递,有点不好意思,“我……我给你熬了粥,你尝尝?”
苏青青看了一眼那碗,里头稀汤寡水,勉强能照见人影。她没接碗,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心里那个憋屈,恨不得仰天长啸。可看着江元皓那副带着愧疚和期待的眼神,那股火又莫名发不出来。
日子就这么彆彆扭扭地开始了。江家是真穷,房子破,地也没几亩。三兄弟性格迥异:老大江元睿话不多,像个闷葫芦,但家里大小事似乎都是他在心里盘算;老二江元皓就是早上那位,读过几年书,有点酸腐气,有时候还爱掉书袋,但心眼不坏;老三江元俊年纪最小,虎头虎脑,力气大,性子直,整天像有多动症似的闲不住。
最让苏青青头疼的不是穷,而是那份无处不在的尴尬。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共享”妻子的设定?虽然三兄弟目前看来都规规矩矩,没谁越雷池一步,但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份微妙和隔应,简直了!
她试过跑。有一回趁着天没亮溜出门,想着凭自己现代人的智慧,去哪不能混口饭吃?结果还没走出山坳,就被上山砍柴的江元俊给“捡”了回来。这傻大个也不骂她,就是把肩上的柴火一扔,堵在她面前,黑着脸说:“灶屋里没柴了,回切烧火。”那一口的土话,配上倔强的眼神,让苏青青莫名想起了护食的大型犬。
跑是跑不掉了,苏青青只好认命,开始琢磨怎么把这糟心的日子过下去。她发现这家人虽然穷,关系也有点诡异,但兄弟之间感情其实很深。江元睿默默地扛起长兄的责任,江元皓会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想给她加点餐,江元俊则包揽了所有重活。他们似乎也在这场荒唐的婚姻里各自彆扭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转机出现在苏青青实在受不了天天喝照得见影子的稀粥之后。她凭着记忆,去后山挖了些野葱野蒜,又让江元俊掏了窝鸟蛋,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糙米和黑面,捣鼓出了一锅疙疙瘩瘩却香气扑鼻的面疙瘩汤。那是这家人许久没闻过的、带着油星和复杂香气的味道。
三兄弟围着灶台,眼睛都直了。江元俊吸溜口水的声音响得像拉风箱。那顿饭,是苏青青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他们脸上露出那种纯粹的、满足的笑容。江元皓吃得头也不抬,吃完后看着空碗,小声嘀咕了句:“书中自有……呃,锅中自有真味。”把苏青青逗得差点笑出声。
自那以后,苏青青这个“共同的媳妇”,莫名其妙地开始向“共同的管家兼厨娘”转变。她指挥江元俊开垦屋后的小荒地,教江元睿辨认能卖钱的草药,甚至拿着树枝在地上教识字最多的江元皓算简单的收支账。她用现代的一些浅显常识,慢慢改变着这个家的生存状态。日子虽然还是清苦,但好像有了点盼头,屋里也开始有了笑声。
当然,摩擦和笑话也从未断过。有一回,江元皓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信誓旦旦要单独给苏青青熬一顿“像样”的肉粥,在灶房鼓捣了一上午。等苏青青起来,只见江元皓正揪着江元俊的耳朵,对着一个空碗气得发抖:“我熬了一上午的粥呢?!”江元俊舔舔嘴角,理不直气也壮:“我饿喽嘛!哪个让你摆在那点,香得很!”最后还颇不舍地从怀里掏出半个啃过的野果子想作为补偿-5。看着这两兄弟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懵懂无辜的样子,苏青青靠着门框,笑得肚子都疼了。笑着笑着,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好像悄然松动了一些。
还有那个总沉默的江元睿。苏青青起初有点怕他,觉得他心思深。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江元睿将他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又匀了一半出来,悄悄混进了给她的饭食里。被她撞见时,这个总是沉稳的男人脸上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支吾着说:“你……你做事多,多吃点。”然后飞快地转身走了,耳朵尖却有点红。那一刻,苏青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青青也会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她想念现代社会的自由、便利和独立,但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三个“便宜相公”的抗拒,正在被日复一日的共同劳作、一顿顿简单的热饭、一次次笨拙的关怀所消磨。那种感觉复杂极了,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在荒谬境遇中生长出来的、带着苦涩温度的相依为命。
她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若是别人写了《一嫁三夫全文无删减小说》这样的故事,大概会极力描写香艳的纠葛或极致的狗血吧-1。但真正身处她才体会到,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穷困中的相互扶持,是尴尬里生出的无奈亲情。那些小说里不会仔细写如何用有限的食材换着花样做饭,不会写怎样修补漏雨的屋顶,也不会写几个被迫绑在一起的人,如何笨拙地重新定义“家”的边界。她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去寻找一嫁三夫全文无删减小说来读,或许不只是猎奇,也是想看看在这种极端设定下,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生活肌理与情感流动会是何等模样-5。
日子就像山间的溪水,看似平静,却一直在流动,在改变。苏青青不知道这道士的胡诌会把她和江家三兄弟的命运带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但眼下,看着院子里新搭起的鸡窝,看着粮缸里虽然不多但确实在慢慢增加的存粮,看着那三个因为吃上一顿她做的、有滋有味的饭菜而眉眼舒展的男人,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明天,”她对自己,也仿佛对这片屋檐下的人说,“明天去集上看看,能不能用草药换点盐和针线回来。”
月色清朗,小小的院落里,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仿佛有些不一样了。那份最初让她只想逃离的荒诞,如今掺进了生活的质感,变得沉重,也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可以触碰的、暖烘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