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老太太颤巍巍地将传家玉镯套进我手腕,满堂宾客掌声雷动。
我低头看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脑海中却涌入了铺天盖地的记忆——上一世,我就是戴着这只镯子嫁进陆家,掏空娘家资源帮陆景琛白手起家,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母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父亲公司破产跳了楼。

而陆景琛,踩着我的尸骨,成了京城最年轻的商业帝王,身边站着的人,是我曾经的闺蜜宋婉清。
“思晚,该敬酒了。”陆景琛温柔地揽住我的腰,眼底是惯常的深情。

我缓缓抬头,看着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笑了。
“好。”
我端起酒杯,走到主宾席前,对着陆家一众长辈举杯:“感谢各位见证。这杯酒,敬过去三年,我蒋思晚做过的所有蠢事。”
陆老太太脸色一变。
陆景琛笑容僵住:“思晚,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从包里抽出那份刚签好的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在宴席上,满堂死寂。
“蒋思晚!”陆景琛终于维持不住温润人设,声音骤然冷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我摘下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放在桌上,“我在止损。”
宋婉清立刻从旁边冲出来,眼眶泛红地拉住我的手:“思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景琛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
“啪!”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干脆利落。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宋婉清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来,楚楚可怜地看向陆景琛。
我看着她这副白莲花的嘴脸,上一世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就是她,一边假意安慰我,一边把我所有的商业计划书偷给陆景琛,最后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是主动挪用公款。
“蒋思晚,你疯了!”陆景琛挡在宋婉清面前,眼神终于露出本性里的阴鸷。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包,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景琛,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方案,源代码第三十七行有个致命漏洞,是我故意留的。你猜,明天竞标会上,你会输得多惨?”
陆景琛瞳孔骤缩。
他怎么可能不缩?那个项目方案,是他从我手里骗走的。上一世,我帮他修复了漏洞,项目中标,他赚到第一桶金。这一世,我要让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冷冽而清醒。
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晚晚,订婚顺利吗?妈和你爸——”
“妈,取消婚约了。”我声音平静,“还有,把我名下那30%的公司股份全部撤回,明天我会去找律师。另外,告诉爸,陆景琛找他要的两千万投资,一分都不许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母亲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好,妈信你。”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琛和家里决裂,父母苦劝三年我都不回头。这一世,我第一个要护的,就是他们。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顾深”的号码。
顾深,京城顾家独子,现役军分区最年轻的少校,上一世陆景琛最大的对手。陆景琛花了十年都没能扳倒他,最后是靠着我留下的核心技术才勉强平起平坐。
而我和顾深之间,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按下拨号键。
三声嘟后,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蒋思晚?”
“顾少校,我是来谈合作的。”我语气干脆,“我手上有陆景琛未来三年所有的商业布局,还有一套完整的军工级智能安防系统方案。条件只有一个——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
“蒋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在执行代号‘夜鹰’的任务,因为你右肩中过一枪至今阴雨天还会疼,因为你——”
“够了。”他的声音骤然冷厉,“你在哪里?”
我报了地址,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军用悍马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顾深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军装笔挺,眉眼锋利,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间很大,但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深没有开车,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说吧,你怎么知道夜鹰行动?”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看着他,“重要的是,陆景琛在给境外势力输送情报,以商业合作为幌子,倒卖军用技术。夜鹰行动的目标之一,就是他背后的那条线。”
顾深的眼神变了。
这是上一世我入狱后才查出来的真相——陆景琛的公司能迅速崛起,靠的不仅是我的技术,还有境外资本的支持。他出卖的是国家机密,我替他背的黑锅,只是冰山一角。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深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我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赶下车,但他只是启动了引擎,语气淡然:“好,我信你。”
“为什么?”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因为你刚才打宋婉清那巴掌,姿势很标准。”
我愣了一秒,忍不住笑了。
这个笑,是重生三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
车驶入夜色,我不知道的是,顾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夜鹰确认,蒋思晚与目标已彻底决裂,建议启动‘棋手’计划。”
而那条信息的发送者,署名是——父亲。
三天后,陆景琛的项目竞标果然惨败。
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从威胁到哀求,最后甚至跑到我家门口跪了一夜。我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他演苦情戏,内心毫无波澜。
宋婉清也没闲着,在朋友圈发了一篇小作文,控诉我“忘恩负义”、“抢了闺蜜的男朋友还倒打一耙”,评论区一片骂我的声音。
我截图保存,没有解释。
等他们闹够了,我发了三条内容。
第一条:陆景琛骗走我项目方案的全过程聊天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
第二条:宋婉清三年前发给我说“景琛哥好帅,你帮我追他吧”的聊天截图,以及她后来勾引陆景琛的酒店开房记录。
第三条:一张律师函,起诉陆景琛侵犯知识产权和商业欺诈。
舆论瞬间反转。
但这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我正式加入顾深团队的民用技术转化部门,以技术顾问的身份,主导开发新一代智能安防系统。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将直接垄断国内市场,陆景琛的公司连汤都喝不到。
项目启动会上,顾深坐在主位,我站在投影前讲解技术方案。讲到关键处,我随手在黑板上推导公式,写得行云流水。
会议室里一群技术大牛看得目瞪口呆。
顾深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我的侧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我:“你写的那个公式,国内能看懂的不超过十个人。”
“所以呢?”
“所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仰头看着他,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墨色:“顾少校,你查过我的档案,应该知道答案。”
“档案上说,你只是京大金融系毕业,辅修计算机。”他逼近一步,“但你的技术能力,至少是博士级别。”
“也许我是天才呢?”
“天才?”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摩挲着我的唇角,声音低哑,“蒋思晚,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动作,这个男人,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见过顾深无数次。在新闻里,在商业峰会上,在陆景琛咬牙切齿的咒骂中。他是唯一一个让陆景琛真正恐惧的人。
但这一世,我第一次发现,他比我想象的更危险,也更迷人。
“顾少校,”我拿开他的手,声音平稳,“与其查我的身份,不如想想怎么对付陆景琛。他下周会接触一个叫‘北极星’的境外机构,谈的是军用芯片技术出口。你应该有渠道拦截。”
顾深的眼神骤然危险:“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过,死过一次的人,知道的事很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丢下一句话:“蒋思晚,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军区的审讯室,比陆景琛可怕一万倍。”
三个月后,收网时刻到来。
陆景琛的公司靠着东拼西凑的技术勉强撑过了第一轮融资,正准备高调宣布进军智能安防领域,和顾深的团队正面竞争。
发布会定在京城最高端的国贸大酒店,请了上百家媒体,场面盛大。
我坐在台下,看着陆景琛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讲,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他们所谓的“自主研发”产品演示。
宋婉清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婉大方。
“下面,请欣赏我们的核心技术演示——”陆景琛话音刚落,大屏幕突然一黑。
全场哗然。
三秒后,屏幕重新亮起,播放的不是产品演示,而是一段录音。
陆景琛的声音清晰传出:“北极星那边要求先把技术参数发过去,我已经安排人整理了。只要能拿到那笔钱,国内市场我不要都行,反正境外市场够我吃一辈子。”
宋婉清的声音紧接着:“可是景琛,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被发现?蒋思晚那个蠢货已经替我背了锅,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送她进监狱?就是让她当替死鬼。可惜这一世她突然变聪明了,不过没关系,我早有准备。”
全场死寂。
陆景琛的脸白得像纸,拼命对后台喊:“关掉!快关掉!”
但屏幕上的内容还在继续,这次是一份份合同扫描件,境外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他和境外人员的合影。
我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我。
陆景琛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我:“蒋思晚!是你!你这个贱人——”
他的话没说完,宴会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顾深带着一队军人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催命符。
“陆景琛,你涉嫌向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跟我走一趟。”
陆景琛浑身发抖,忽然伸手指向我:“她也逃不掉!她什么都知道!她也是同谋!”
顾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证件,翻开,“蒋思晚同志是军方特聘技术顾问,军衔中校。她所有行为,都在我的授权范围内。”
陆景琛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被两名军人架起来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嘶吼着:“蒋思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这一世,我把你送进地狱。公平吗?”
陆景琛被拖走了。
宋婉清尖叫着想要逃跑,被保安拦住。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笑了。
“婉清,你发朋友圈说我抢闺蜜男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闺蜜’从头到尾都是你演出来的?”
她哭着求我:“思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的错,不该由我来原谅。”我转身离开,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远。
走出酒店大门,顾深靠在悍马车边,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看着我走近,把烟掐灭:“蒋中校,任务完成。”
“任务?”我挑眉。
“代号‘棋手’。”他拉开车门,“从你撕碎订婚协议那一刻起,你就是军方的人。”
我愣了一下:“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联系你?”
顾深没回答,只是侧头看着我,目光幽深:“你以为,重生这种事,只有你一个人经历过?”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伸手,轻轻拂过我耳边的碎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上一世,你死在监狱里的那天,是我去收的尸。蒋思晚,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辈子。”
风很大,吹得我眼眶发酸。
我看着顾深,看着这个上一世我在新闻里仰望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一切。
“所以,那个漏洞——”
“是我故意让你留的。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会来找我。”
“夜鹰行动——”
“是真的,但我提前布了三年的局,就是为了等这一世,等你亲手收网。”
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泪,语气带着点痞:“别哭,中校。你现在的身份是军人,哭鼻子影响形象。”
我破涕为笑,一拳砸在他胸口:“顾深,你混蛋。”
他抓住我的拳头,十指扣紧,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上一世你没得选,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远处,夕阳沉入地平线,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我靠在顾深肩头,看着那片红色,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晚晚,你名字里的‘晚’字,不是夜晚的晚,是‘大器晚成’的晚。”
上一世,我用了一辈子才看懂这句话。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对的人,对的时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