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穿进这本古言的时候,心里头可是乐开了花。按照剧本,俺就是个路边的卖茶阿妹,看着那三位风华绝代的男主——冷面将军、温润丞相、邪魅王爷,为了原女主打生打死,最后俺揣着卖茶攒下的银子,美滋滋远走他乡。多好的躺平人生!
可这日子还没舒坦两天,我就觉着味儿不对了。
先是那冷面将军顾北川。书里写他沉默寡言,心如铁石,只在原女主面前才化开一丝温柔。可那天他来我摊子上喝茶,隔壁大婶家的老母鸡扑腾着飞过他肩头,落下几根绒毛。你猜咋整?这位爷盯着肩膀上那根鸡毛,嘴角先是抽了抽,接着肩膀开始抖,最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春暖花开,阳光灿烂,还顺手帮我把歪了的招牌扶正了,温声细语说:“姑娘,牌子歪了,当心砸着。”我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这哪是冰山?这分明是座开满油菜花的山坡!
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隐约觉着,这剧本的味儿,开始变了。

紧跟着,那位以智计无双、运筹帷幄著称的温润丞相谢清晏也崩了。原剧情他该在诗会上与原女主琴箫和鸣,结果那日他确实来了,手里却没拿玉箫,拎着个……鸟笼子!里头是只活蹦乱跳的八哥。诗会开到一半,那八哥突然扯着嗓子喊:“谢清晏是个大笨蛋!大笨蛋!”满场皆惊。谢丞相也不恼,笑眯眯地给八哥喂了颗瓜子,对着原女主方向摇头叹气,声儿不大不小刚好全场听见:“养不教,父之过;鸟不训,主之错。惭愧惭愧。”原女主那脸,唰一下就青了。我那口茶啊,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这哪里是温润如玉?这分明是个不着调的顽主!
到了这时候,我心里头那点侥幸算是彻底没了。男主全都崩坏了,而且崩得毫无预兆,崩得花样百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意味着我熟知的剧情、能倚仗的预知金手指,全成了没用的废纸。我那“远离主角,平安发财”的朴素梦想,眼瞅着就要泡汤。这乱套的世界里,我一个卖茶的,上哪儿找安全感去?
最要命的,是压轴的那位邪魅王爷南宫夜。书里说他狂狷邪气,唯我独尊,眼角一颗泪痣看狗都深情。结果宫宴上,他倒是准时登场,邪魅一笑也摆得很到位。可当敌国使者傲慢挑衅时,这位爷没按剧本拔出宝剑霸气应对,而是……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算盘!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噼里啪啦一顿打,硬生生把那使者带来的所谓“珍宝”利润成本、运输损耗算了个底儿掉,最后得出结论:“使者您这生意,亏本啊,不如把这批货折价卖给本王,还能少亏点。”金銮殿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使者气得胡子直翘,皇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躲在柱子后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男主全都崩坏了,这已经不是剧情走偏,这是天道系统出了BUG啊!
原来的故事线像被野马踩过的秧苗,稀巴烂。冷面将军爱上了打铁,天天在军营里叮叮当当,说要打造天下第一舒适的马蹄铁;温润丞相沉迷养鸟斗蛐蛐,政务文件里都能翻出几根鸟毛;邪魅王爷开了间货栈,人生目标成了“垄断五国跨境贸易”。原女主彻底懵了,整天围着这三个画风清奇的男人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这卖茶的日子也没法清净了。将军打铁累了来我这儿灌凉茶,丞相遛鸟顺道跟我探讨八哥的口音问题,王爷算账算糊涂了就来我摊子上发呆。我这小小茶摊,成了崩坏男主们的临时歇脚点。我一边煮茶,一边听着他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抱怨,心里头那点恐慌慢慢变成了另一种琢磨。
直到那天,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警告…核心角色行为脱离原始设定…世界稳定性下降…正在检索替代方案…” 紧接着,一大堆乱码似的画面冲进我脑袋——原来,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意外”,某个试图强行篡改剧情掠夺气运的“入侵者”,把原本的程序搞得一团糟,反而触发了底层保护机制,导致了这场全员崩坏。
而那个所谓的“替代方案”光标,晃晃悠悠,最后竟然落在了我这个只想卖茶的背景板身上。意思大概是,既然原来的主角团和剧情都扛不住崩了,那就……换套班子试试?
我看着在我摊子前,为“马蹄铁用菱形花纹还是圆形花纹更防滑”吵得面红耳赤的将军和王爷,旁边还有摇着扇子给八哥喂水、煽风点火的丞相。阳光暖烘烘地照在粗瓷碗上,茶水清亮。
我拎起大茶壶,走过去,给他们每人碗里续上滚滚的茶水。“吵啥吵,”我说,“试试六边形的不就完了?兼而有之。茶要凉了,赶紧喝。”
他们同时愣住,转头看我。我拍拍手,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男主全都崩坏了?坏就坏了吧。既然这烂摊子莫名其妙砸我手里了,那往后这桃花镇的日子,恐怕得按我苏三娘的规矩来了。
这日子,好像……也还不赖?至少比原剧本那提心吊胆的旁观者,有意思多了。茶香袅袅里,新的故事,大概才算刚刚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