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红了整个大殿。
我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胸口被幽冥剑贯穿，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传来他冰冷的声音，像极了地狱里的丧钟——
“苏倾月，你以为本帝真的爱你？你不过是一枚棋子。”
我看着面前这个黑衣如墨的男人，他是我用命去爱的人。上一世，我是二十一世纪金牌杀手，穿越到玄冥大陆，成为人人唾弃的废材小姐。是他，鬼帝夜无渊，在我最落魄时伸出手，说愿意护我一生。
我信了。
我为他盗取九幽玄莲，为他屠尽南疆十二部落，为他挡下天劫，修为尽毁。我以为他会心疼，会感动，会像他承诺的那样，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
可在我功力散尽的那一刻，他亲手把剑刺进我的心脏。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夜无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曾让我沉沦的紫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因为你碍事了。白灵回来了，她才是本帝等了千年的女人。而你，不过是她的替身。”
白灵。
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夜无渊的初恋，玄冥大陆第一美人。她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眼底却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恶毒。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白灵假惺惺地抹泪，“可是渊哥哥说，他从未爱过你，他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让你替他卖命。”
我笑了。
笑着笑着，血从喉咙涌出来。
我苏倾月，前世今生两辈子，居然被同一个人骗得这么惨。上一世死在最信任的搭档手里，这一世死在最爱的男人剑下。
我不甘心。
可意识还是不可挽回地消散了。最后的我看见夜无渊揽着白灵的腰转身离开，甚至不屑多看我一眼。
他连我的尸体都不愿意收。
那就让这漫天大火，烧尽一切吧。
“轰——”
大火吞噬大殿的瞬间，我闭眼，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苏倾月，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我咬牙，“我要让所有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如你所愿。”
天旋地转，意识坠入深渊。
再睁开眼，我看到了熟悉的破旧木屋，闻到空气中腐朽的霉味。
这是……
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掌，上面没有伤疤，没有血迹。我快速扫视四周——泛黄的墙壁，漏风的窗户，缺了腿的桌子。
这是我在鬼王府的偏院！
上一世，我刚穿越过来时，就是住在这个鬼地方。夜无渊娶我进门后，对外说我是王妃，实际上连个丫鬟都没给我配，吃的饭菜都是馊的。可我那时候恋爱脑上头，居然觉得他是在考验我，还傻乎乎地感动。
后来我才知道，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九幽血脉，能帮他开启上古遗迹。
呵。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只是气色差了些，透着病态的苍白。
这是十五岁的我，刚被夜无渊以“冥婚”名义娶进鬼王府三天。
上一世，我在这之后对他死心塌地，为他赴汤蹈火，最终落得尸骨无存。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王妃，王爷让您去前厅。”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没记错的话，这丫鬟叫春桃，是白灵的人。上一世就是她，在白灵的指使下，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让我在关键时刻功力受阻。
“知道了。”我淡淡应了一声，开始翻找衣柜。
上一世，我穿着破旧的衣服去前厅，被白灵带来的宾客嘲笑，夜无渊非但没帮我说话，反而当众训斥我不知礼数，让我颜面尽失。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我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套红色长裙，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用的是云锦天丝，绣着凤凰纹样，上面还镶嵌了灵石。上一世我怕太招摇，一直没敢穿。
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苏倾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换好衣服，我推开房门。
春桃看到我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带路。”我懒得跟她废话。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夜无渊高坐主位，身边是白灵，下面坐着十几个修士，有男有女，穿着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上一世，白灵故意安排这场宴会，名义上是欢迎我这位新王妃，实际上是想当众羞辱我，让我在各大门派面前出丑。
“姐姐来了。”白灵甜甜地喊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夜无渊抬眸看我，那双紫眸里依旧是上一世那种淡漠。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瞳孔微微收缩。
“放肆！”他冷声说，“谁让你穿成这样？”
我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走进大厅，在众人注视下坐到他身边的位置，直视他的眼睛：“怎么，王爷觉得我穿得不够好？还是说，王爷觉得我不配穿这件衣服？”
“你——”夜无渊皱眉，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
上一世，他说什么我都不敢反驳。
“这位就是鬼王妃？”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果然是天姿国色，只是这脾气……”
“脾气怎么了？”我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苏倾月是鬼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穿得好些怎么了？倒是你们，来参加宴会，连份像样的礼物都没带，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全场寂静。
中年男人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我居然会主动反击。上一世，我可是从头到尾低着头，被骂都不敢吭声。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他们都是贵客……”白灵委屈地看向夜无渊，“渊哥哥，姐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要不我还是走吧，免得姐姐不高兴。”
她说着就要起身，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夜无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看着我说：“苏倾月，给白灵道歉。”
道歉？
我上一世就是太会道歉了，才会被你踩在脚下。
“凭什么？”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灵，“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夜无渊，我是你的王妃，她是你的什么？情人？还是你养在外面的外室？”
“你胡说什么！”夜无渊猛地站起来，周身鬼气翻涌，杀气四溢。
我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我说什么你不清楚？整个玄冥大陆谁不知道，你鬼帝夜无渊娶了我，却在外面养着白灵。你以为别人是在笑话我？不，他们笑话的是你——堂堂鬼帝，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还谈什么称霸天下？”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夜无渊的拳头握得咯吱响，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气到了极点。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他若当众对我动手，就等于承认白灵是他养的外室，这对他的名声是致命打击。
“好，很好。”夜无渊深吸一口气，冷笑着说，“苏倾月，你长本事了。”
“托王爷的福。”我微微一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对了，麻烦王爷以后少让这些闲杂人等来打扰我，我忙着修炼，没时间陪他们演戏。”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走出前厅的瞬间，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重生的第一步，我迈出去了。
接下来，我要拿回上一世失去的一切。
九幽玄莲，上古遗迹，鬼帝之位……这些东西，上一世我拼了命帮他拿到，结果他把功劳全算在白灵头上，让我成了人人唾弃的废物。
这一世，我要让白灵连汤都喝不到。
而且我知道，三天后，九幽秘境就会开启。上一世，是夜无渊带着白灵去的，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帮他们清除障碍，最后白灵拿走了九幽玄莲，我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次，我要抢在他们前面，把九幽玄莲拿到手。
不仅如此，我还要在秘境里找到那件东西——
上古神器，诛仙剑。
上一世，它就在九幽秘境最深处，可夜无渊和白灵都没有发现它。因为开启诛仙剑需要九幽血脉和杀手之魂，而这两样，我恰好都有。
这一世，我不只要报仇，我还要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夜无渊，白灵，等着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偏院，我关上门，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九幽诀。
上一世，我修炼了十年，才知道九幽诀的正确修炼方法。现在，我直接从巅峰状态开始练，进展快了十倍不止。
体内灵气疯狂运转，丹田里的九幽血脉开始沸腾。
我感觉到力量在回归，虽然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期，但我有上一世的经验和记忆，突破到筑基只需要七天，金丹一个月，元婴半年。
而九幽秘境开启，就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足够我把修为提升到炼气大圆满，配合上一世的战斗技巧，自保绰绰有余。
至于白灵……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在秘境里故意引妖兽围攻我，让我差点死在里面。这一世，我会让她尝尝被妖兽追杀的滋味。
修炼到深夜，我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
我立刻警觉起来，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假装入睡。
片刻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
白灵的人。
我心中冷笑，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我饭菜里下软筋散，让我在秘境中使不出力气。这次倒好，直接送货上门了。
黑影走到桌前，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正要往茶壶里倒。
我猛地起身，匕首直接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黑影身体一僵，声音发颤：“王……王妃？”
“说，谁让你来的。”我冷冷道。
“没……没人，小的只是想偷点东西……”
“偷东西？”我用力一压，匕首划破他的皮肤，血珠渗出来，“你身上有药味，手里拿着的是软筋散，偷东西需要下毒？我再问一次，谁让你来的？”
黑影哆嗦得更厉害了：“是……是白灵小姐，她让小的给王妃下药，说三天后有用……”
果然。
“回去告诉白灵。”我松开匕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就说药我收下了，让她放心，三天后，我会送她一份大礼。”
黑影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杀意翻涌。
白灵，你上一世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三天后，九幽秘境，我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