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你说这世上的事儿谁能料到呢?前一秒我唐宁还在冷宫里,手里端着那杯穿喉的毒酒,心里凉得跟腊月的冰碴子似的-3。那九五之尊、我曾掏心掏肺爱着的萧玦,连最后一面都吝于施舍,任由我像只破败的雀儿一样无声无息地死掉-3。结果眼睛一闭一睁,老天爷哎,跟我开了个大玩笑!我没躺在阎王殿,倒是魂儿飘飘悠悠,落在了一只毛茸茸、雪团团的小白兔身上!-4
你问我啥感觉?懵,彻底懵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糨糊。等我晃着两只长耳朵,打量清楚四周——雕梁画栋,明黄帐幔,这、这分明是皇宫内苑!再一细听旁边宫女太监的闲磕牙,差点没把我这兔子的三魂吓掉七魄。他们说,云太师府上走了水,一家子死得惨呐,可咱们陛下(也就是萧玦那厮)听着奏报,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4

我那个气啊,浑身的兔毛都要炸起来了!虽说我唐宁前世是个恋爱脑,落得那般下场是自个儿蠢,可云太师是朝廷肱骨,满门忠烈,他萧玦竟也如此凉薄?怒火攻心之下,我也忘了自个儿现在是只兔子,趁他被内侍抱着路过御花园时,后腿一蹬,扑上去冲着他那龙袍袖子就是狠狠一口!
“哎哟!这兔子疯了!快护驾!”内侍尖叫声能把房顶掀了。

我以为下一秒就要变成“麻辣兔头”了-4。可预料中的剧痛没来,我反倒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拎着后颈皮提了起来。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是萧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居然没发怒,反而用指尖蹭了蹭我咬过的地方,对吓瘫的内侍说:“无妨。这小东西……有点意思。带回养心殿。”-4
得,我这重生后的“宏伟计划”——什么远离渣男、什么闯荡江湖——还没开始,就彻底泡了汤-3。直接落到了最大“仇人”的手掌心,还是以宠物的身份!
往后的日子,那可真是离奇又憋屈。我被养在养心殿的窗边金丝笼里(后来他嫌笼子碍事,干脆让我满殿乱跑)。萧玦批阅奏折,我就蹲在砚台边,看着他写下那些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朱批;他接见朝臣,我就蜷在龙椅的扶手上,听那些或忠或奸的言语。我渐渐发现,这个我前世以为冷酷无情的帝王,好像跟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他会因为我啃坏了他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而轻轻弹我的脑门,却也会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退下后,对着暗卫下达关于调查云太师府火灾真相的密令,眼神锐利如刀-4。他会把我抱在膝上,一边揉着我的耳朵,一边喃喃自语,说些“朝堂如虎狼环伺”、“孤家寡人”之类我从前根本听不到的话。有一次他甚至对着我叹气:“你这小东西,倒是比有些人更懂安静。”
我趴在他怀里,兔子的心脏怦怦直跳。第一次真正理解到,“重生之帝王独宠”这个词,或许并非指那种肤浅的后宫独占,而是在命运的棋盘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窥见了他最深沉的孤独与背负。他前世对我的“不宠”,或许并非全然无心,而是他那身龙袍所必须的“绝情”的一部分。这发现让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恨意还在,却又掺进了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转机发生在三个月后。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养心殿的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萧玦似乎心情极差,挥退了所有人,独自站在窗前。我正寻思着要不要躲远点,免得触霉头,忽然殿外传来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响动。是刺客!而且不止一个!
我浑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眼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刺下,剑尖直指萧玦后心!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前世的恨,今生的怨,全忘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后腿用尽全力一蹬,我这副小小的兔子身体像颗白色炮弹一样撞向刺客的手腕。“吱!”剑尖一偏,擦着萧玦的肩膀划过,龙袍撕裂。萧玦反应极快,瞬间转身,袖中短刃滑出,与刺客战在一处。更多的侍卫被惊动,潮水般涌了进来。
混乱中,我被掌风扫到,撞在柱子上,眼前一黑。昏迷前,我感觉自己被一个颤抖的怀抱紧紧搂住,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属于萧玦的慌乱声音:“太医!快传太医!救它!”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感觉身体滚烫,骨骼和经脉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又重组,痛得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奇怪,兔子怎么会……发出人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充满震惊、警惕和难以置信的眸子。是萧玦。而我,正浑身不着寸缕地蜷在他的龙床上,被他用锦被紧紧裹着!
“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他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我颈边,语气是帝王特有的冰冷和杀意,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我熟悉的、属于看那只小白兔时的波动-4。
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乱成一锅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前世今生的记忆混杂着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我、我若说……我是你养的那只兔子变的……你信吗?”-4
时间仿佛凝固了。萧玦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剖析清楚。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再死一次的时候,他忽然收起了匕首,脱下自己的外袍,扔在我头上,然后背过身去。
“给你一炷香时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古怪情绪,“解释清楚。包括……你为什么长得,和去世的云太师幺女云珺,一模一样。”-4
我愣住了。云珺?那个体弱多病、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云家小姐?我的魂魄,竟是落在了她的身上,还变成过兔子?这重重迷雾让我头晕目眩。
但此刻,我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他认出了这张脸,并且,没有立刻杀我。我裹紧他的衣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他体温的热度。看着这个背对我的、我曾爱过也恨过的男人宽阔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或许,我这离奇的重生,并非只是为了复仇或逃离。这一次,我要亲手揭开“重生之帝王独宠”的另一种可能:不是被动等待君王的垂怜,而是以平等的姿态,走进他的世界,看清他的真心,也让他看清我的价值。我要把这孤高的帝王,从“孤家寡人”的宝座上拉下来,让他学会如何去爱,去信任,去拥有一个活生生的、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陛下,”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尽管心脏跳得像在打鼓,“这个故事有点长,而且……你可能不太爱听。关于我是谁,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十三岁那年坠马留下的旧伤疤,关于云家大火那晚,你在御书房摔碎的那个最喜欢的青玉镇纸……”
他的背影,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窗外,雷雨已歇,一缕微弱的晨光,正努力穿透厚厚的云层。我的“重生之帝王独宠”之路,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正式开始了。这一次,剧本由我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