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香槟塔还没倒满,我就醒了。

不,是重生了。

眼前是陆景琛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西装革履,眼含深情——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得倾家荡产,最后连父母留给我的房子都被他侵吞,而我死在监狱的冰冷地板上,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呵。

“瑶瑶,嫁给我,我会用一生来爱你。”陆景琛单膝跪地,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

全场目光聚焦,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上一世我哭着说“我愿意”,然后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给他创业,甚至为了他的项目去求我父亲抵押房产。结果呢?项目成了,他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双宿双飞,我被安上商业诈骗的罪名,判了十二年。

父母在我入狱后相继病逝,到死都没原谅我。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被他骗走一切之前。

“陆景琛。”我站起来,接过那枚钻戒,在全场的注视下,松手。

钻石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进了香槟塔底部。

“你配吗?”

全场死寂。

陆景琛的脸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上一世的我多好骗啊,他说什么信什么,甚至在他跟苏婉清暧昧的时候,我还替他们辩解“只是合作伙伴”。

“瑶瑶,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我笑了,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撕碎,纸片撒了他一身。

“意思就是,你这种靠着PUA女人上位的软饭男,我不稀罕。”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宾客的窃窃私语和陆景琛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陆景琛那个项目,别投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父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瑶瑶,你不是说这个项目稳赚,非要我投五百万进去吗?”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逼父亲的,他不肯,我就说他不支持我的幸福,最后他妥协了,把养老钱全砸了进去,血本无归。

“我错了。”我说,“爸,我想通了,我不嫁他了,我想回学校继续读书。”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我知道,上一世我让他们操碎了心,这一次,我不会了。

重生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顾晏辰。

顾氏资本的总裁,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前来看过我的人。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用错了地方。”

这句话我记了两辈子。

我约他在金融街的咖啡厅见面,带着我重生前记忆中的那份商业计划书——陆景琛靠这个项目拿到了第一桶金,而这个项目的核心思路,是我上一世花了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

“顾总,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

顾晏辰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眉眼冷淡,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陆景琛的未婚妻,找我合作?”

“前未婚妻。”我纠正他,“今天刚撕的订婚协议。”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

我把计划书推过去,三分钟后,他放下文件,目光变了。

“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不是陆景琛能做出来的。”他盯着我,“是你做的?”

“是我。”我直视他,“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在布局AI赛道,这个项目正好能补上你技术链上最缺的那一环。”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合作愉快。”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苏婉清。

“瑶瑶,你今天怎么在订婚宴上发那么大的火啊?景琛都伤心死了,你快回来跟他道个歉吧,他那么爱你——”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上一世她就是这副嘴脸,表面上是我的闺蜜,实际上早就跟陆景琛勾搭在一起。我入狱的“商业诈骗”证据,就是她亲手整理好交给检察院的。

一周后,陆景琛来找我了。

他堵在我家楼下,眼眶微红,演技精湛得可以去拿奥斯卡。

“瑶瑶,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不怪你。”他伸手想拉我,“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车门上,笑了。

“陆景琛,你那个项目,启动资金凑齐了吗?”

他的脸色变了。

“我记得你上周还在跟我爸要五百万,怎么,没拿到?”我故意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惜,我爸那笔钱,我让他投给顾氏资本了。”

“你——”陆景琛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你把我的项目方案给了顾晏辰?!”

“你的项目?”我笑出了声,“陆景琛,那个方案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做的,你做了什么?你只是把我的方案改了个名字,就说是你的原创。”

他的脸彻底黑了。

“还有,”我慢慢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拿不到投资吗?因为我已经把你上一轮融资的财务数据,发给了所有潜在投资人。”

陆景琛瞳孔骤缩。

那些数据是他做假的证据,上一世直到他公司上市都没人发现,但现在,我提前三年把它翻了出来。

“你以为你能毁了我?”他的声音冷得刺骨。

“不是毁了你,”我笑着拉开车门,“是让你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一无所有。”

两周后,陆景琛的公司爆雷了。

投资人集体撤资,合伙人纷纷跑路,他苦心经营的“天才创业青年”人设一夜崩塌。

而与此同时,顾氏资本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十二,因为那个AI项目,我们提前发布了技术白皮书,直接抢占了市场先机。

庆功宴上,顾晏辰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意味深长。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好奇。”他靠近了一些,声音很低,“你怎么知道陆景琛的财务有问题?那些数据,连我都没查到。”

我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笑而不语。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吧。

苏婉清是在一个月后找上门的。

她换了副面孔,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闺蜜,而是红着眼睛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毁掉景琛?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副嘴脸,突然觉得好笑。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为她出头的,在她被前男友欺负的时候,我帮她摆平了一切,结果她转身就跟陆景琛上了床。

“苏婉清,你还记得陈浩吗?”

她的脸刷地白了。

陈浩是她前男友,也是我帮她摆脱的,但没人知道,苏婉清当年跟陈浩在一起的时候,同时跟陆景琛暧昧,陈浩发现了才动手打人。我帮她摆平了陈浩,却不知道她转身就爬上了陆景琛的床。

“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发颤。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重要的是,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你那些破事,我全给你抖出去。”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我知道这副面孔下藏着什么——毒蛇。

“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确实后悔了,后悔上一世没早点看清她。

三个月后,顾氏资本的年会上,我正式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亮相。

那天晚上,陆景琛也来了——不是作为嘉宾,而是作为服务生。

他端着托盘从我身边经过,西装换成了侍者制服,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姜瑶,你别得意。”他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端起香槟,浅浅抿了一口,笑了。

“陆景琛,你还记得吗?上一世你说过一句话——‘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他愣住了,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说“上一世”。

“这一世,我准备了很久。”我放下酒杯,“而你,连机会都不会有了。”

那天晚上,顾晏辰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突然开口:“姜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你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太准了,准到不像正常人。”他侧头看我,眼神深邃,“就好像,你已经经历过一遍。”

我心跳加速,但还是笑了笑:“顾总,你想多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在我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我很庆幸你选择了跟我合作。”

我关上车门的瞬间,听见他又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一直站在我这边。”

这一次,我没回头。

但我笑了。

上一世我赌错了人,这一世,我终于选对了。

一周后,我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陆景琛因涉嫌商业欺诈和偷税漏税,被正式批捕。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苏婉清,她作为从犯,涉嫌伪造商业文件。

我去看守所看了陆景琛最后一眼。

他穿着橘色的囚服,眼眶深陷,哪还有当年“权少”的风光。

“姜瑶,你到底是谁?”他隔着铁栏杆,声音嘶哑,“你不可能是以前的姜瑶,以前的姜瑶不可能这么狠。”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陆景琛,你上一世欠我的,这一世还清了。”

他愣住了,显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但没关系。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他歇斯底里的喊叫,是铁门关闭的沉闷声响。

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我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项目融资到账了,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了。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