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林默,是个现代工程师,一觉醒来,眼一睁一闭,好家伙,直接躺明朝了。身上穿的粗布衣裳硌得慌,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线香味儿,窗户外头是叽叽喳喳的麻雀叫,还有隐约传来的、带着某种方言腔调的吆喝声——“豆腐~~”。脑子像被驴踢了似的,疼得嗡嗡的,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硬往里挤。这身体的原主,是个父母双亡、科举无望、在书铺里帮工混口饭吃的穷书生,也叫林默。昨个儿夜里对着本破县志发愁未来,可能是一时憋闷,就这么去了,让我捡了个“天大便宜”。

你说我这找谁说理去?昨天还在工地跟甲方掰扯混凝土标号,今天就得琢磨明朝的米价和怎么才能不饿死。肚子里空得前胸贴后背,那感觉,真真是“饥饿、疲惫、虚弱”一齐涌上来-2。书铺掌柜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老头,看我脸色煞白,扔给我两个杂面馍馍,嘟囔着:“后生仔,读书读傻了魂?吃点东西,下晌还得整理新到的一批话本哩!”

话本?我一边啃着拉嗓子的馍,一边在杂乱的书堆里扒拉。大多是些才子佳人、神怪志异的老套路。直到我的手碰到一本手抄的、边角都卷起来的册子,封皮上潦草地写着几个字——《崛起大明》。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翻开一看,这书和别的演义话本完全不同-4。它不讲王侯将相的风花雪月,通篇都在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口吻,讨论一些“古怪”的东西:怎么改进水车才能让灌溉效率倍增?如何优化炼铁炉温?漕运的船只怎样设计更能抗风浪?里面甚至有些草图,画着些复杂的机械结构,我眯着眼仔细辨认,心头巨震——那轮廓,竟有些像最原始的蒸汽机提水装置!书里把这种种实践,称为“实学”,是让国富民强的根本。作者在序言里写,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这是一群人试图“改变世界”的开始-1

“崛起在大明……”我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指尖发烫。之前的迷茫和恐慌,像退潮一样散去。痛点?我最大的痛点不就是空有知识却不知在这时代如何落脚吗?这本书,像黑夜里的灯塔,给我指了一条明路。对啊,我懂机械,识图纸,了解基本原理,为什么不能成为这“崛起”浪潮中的一朵浪花?哪怕只是微小的一朵。

从那天起,我变了。书铺伙计林默,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书呆子。我借着整理书籍的由头,疯狂寻找一切与工匠技艺、农政水利相关的典籍,甚至那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杂书。晚上,就在油灯下,凭着记忆和那本《崛起大明》的启发,偷偷画图。我画了改良的纺车,结构更简单,效率却更高;我设计了新式的风箱,能向炼铁炉里鼓进更猛烈的风;我还详细勾勒了“高转筒车”的样式,能把低处的水轻易送到高坡的田里。

机会来得偶然。本地一位致仕还乡的工部老员外,为了修缮自家园林水榭,悬赏解决活水引入的难题。我揣着几天几夜画好的筒车和水力翻车组合图纸,咬着牙去了。门房差点用扫帚把我轰出来,直到我急中生智,喊着“此法源自《考工遗录》,可省七成人力!”,才惊动了那位老员外。

他拿着我的图纸,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胡须都在颤抖。“后生,此物……汝从何处得来?此等机巧,非深谙物理者不能为也!”

我按捺住激动,躬身回答:“小子平日喜读杂书,尤爱琢磨《崛起大明》中所倡之‘实学’,观古人智慧,偶有所得,加以揣摩改进而已。书中曾言,崛起之路,始于足下,兴于百工-1。小子以为,这水利农具,正是足下之始。”

我特意再次提到了“崛起在大明”,并把它从一本启发性的书,具体阐释为一条可操作的路径——从最基础的工程技术革新开始。这让老员外眼中的疑虑彻底化为了惊叹和认可。他痛点在于需要实用技术,而我给出的,正是基于那本书理念的具体解决方案。

凭借这次成功,我小小的名气在匠人圈子里传开了。后来,我甚至被举荐到了县衙的工房,成了一名没有品级但能接触实际工程的小吏。我把更多想法变成现实:指导铁匠打造更坚韧的农具,帮助渔民改进渔网编织方法,甚至还用土法尝试提纯了一些东西。

日子仿佛有了奔头。直到有一天,驿马飞驰,县太爷全家出动迎接。原来是朝廷一位姓徐的钦差大人,奉皇命南下寻访“奇技良工”,并为一项绝密任务搜集人才-3。宴席上,本地士绅夸夸其谈的都是诗词歌赋、圣人训诫。我坐在末席,闷头吃菜。

忽然,那位徐大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圣心焦灼,所求者非虚文也。今国朝欲图强,需仰赖新材实器。譬如……譬如一种海外奇树,其脂可凝练如胶,密封、防水之效极佳,于国之大计至关重要-3。可茫茫四海,何处寻访?纵有能工,无此根基之物,亦如无米之炊。”

席间顿时冷场。士绅们面面相觑,他们熟读经史,哪懂什么海外奇树、胶脂密封?

我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橡胶树!皇帝竟然已经在关注这种战略物资!我脑子里那本《崛起大明》的内容和现代知识剧烈翻腾起来。那本书里提到过“新材料乃工业之骨血”,而眼前钦差的苦恼,正是这“骨血”匮乏之痛!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面前的案几。所有人都诧异地望过来。县太爷脸色一沉:“林默,休得无礼!”

我深吸一口气,向徐大人深深一揖:“大人!小子或有一愚见,可解大人之忧!”

徐大人目光如电,扫视过来:“哦?你有何见解?”

“大人所言奇树,小子曾在海外杂记中见过类似描述。其树喜湿热,生南荒瘴疠之地。大人舰队若往东南而行,抵一大片酷热大陆,其地山林茂密,雨泽充沛,或可觅得此树踪迹-3。此其一。”我顿了顿,感觉喉咙发干,“其二,小子以为,崛起在大明,不能仅靠寻访一两种奇物。关键在于,需有持续催生新物、新器、新法的‘制度’与‘风气’。比如,设立专司格物创新的衙署,重奖有益民生军国之发明;广建实学学堂,传习算学、物理、匠造之术;保护匠籍,使其技艺可传家、可致富。如此,则今日寻得橡胶树,明日自有能人研制出其他替代或更优之物。此乃源源不断之活水,而非一锤子买卖-5。”

我把“崛起在大明”第三次点出,并将其内涵升维到了制度和系统层面。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如何构建一个可持续的创新发展生态的问题。这直指徐大人(以及他背后的朝廷)更深层的痛点:如何避免依赖偶然发现,如何让国家步入一条可以自我强化的崛起轨道。

席间鸦雀无声。士绅们像看怪物一样看我,那些话离他们的世界太远了。但徐大人却猛地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你……所言‘实学学堂’、‘格物衙署’,可是出自那本《崛起大明》之思?”

“小子确受其启发,但亦杂糅己身些许拙见。”我老实回答。

“好!好一个‘源源不断之活水’!”徐大人抚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不想在这江南一隅,竟能遇此见识卓绝之人。林默,你可愿随本官回京?圣上求贤若渴,正需你这等兼具巧思与远见之人!你所言种种,或可于琼州等先地试之-5!”

我知道,我的人生轨迹,将再次被彻底改变。这一次,不再是只为糊口,而是真正汇入那名为“崛起”的磅礴江流之中。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朝堂,是难以预料的技术难关,是传统卫道士的攻讦。但摸着怀中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崛起大明》手抄册,我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激情。

这条路注定崎岖,但方向,已然在脚下。大明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因无数个微小实践的汇聚,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蒸汽轰鸣的崛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