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啊,这赵阿成最近算是明白了,啥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城里头混了五六年,钱没攒下几个,倒是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最后还得提着个破行李箱,灰溜溜地滚回他那山旮旯里的赵家庄-3

火车转大巴,大巴转三轮,最后还得靠自个儿这双脚走完那三里地的泥巴路。一路上,那风呼呼地刮,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生疼。阿成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脑子里全是在城里那些破事:单位里那个势利眼的领导,还有那个嫌他穷、最后跟了个开小宝马的本地仔的前女友王倩-3。哎哟,一想起来,这心口就堵得慌,觉着自己活得真他娘的失败,连带着看路边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都觉着它们在笑话自己。

刚进村口,就撞见村头大柳树下那帮闲磕牙的老娘们儿。张婶那大嗓门,隔老远就飘过来了:“哎呦喂!瞅瞅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咱村早年考出去的大学生,老赵家的阿成吗?咋的,在城里发大财了,回来光宗耀祖啦?”那眼神,那语气,跟探照灯似的上下一扫,阿成觉着自己就像那菜市场案板上没卖出去的剩鱼,被人翻来覆去地掂量。他支支吾吾应了两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底下加紧,只想赶紧躲回自家那老屋去。

家里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潮乎乎的空气,但莫名让人心定。胡乱收拾了一下,瘫在嘎吱响的旧木板床上,阿成脑子里空落落的。以后干啥?接着种那两亩薄田?他这双摆弄过电脑的手,还能抡得动锄头吗?正胡思乱想着,隔壁屋传来堂弟小海那小子压低了的、贼兴奋的声音:“……对对对,就那段!那邪少陈宗跟王胜磊打架那段,写得真带劲!‘双拳不仅稳,而且破绽难寻’,可咱陈宗更牛,‘剑法像天气,说变就变’!太过瘾了!你在哪儿看的?更新到第几章了?”

阿成心里一动,竖起耳朵。陈宗?王胜磊?这名字,还有这打斗描写,咋有点耳熟?他摸出自己那部屏幕裂了道纹的旧手机,凭着记忆在浏览器里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几个字。这一搜可不得了,跳出来一大堆链接,什么“全本小说网”、“夜读文学网”-1-4。他点开一个叫《乡村邪少》的页面,作者好像叫“李道然”还是“垢吃西瓜”来着,网上名儿挺乱-2-4。简介看着就挺唬人,他试着往下翻了翻免费章节,这一看,可就有点刹不住车了。

你猜怎么着?这书里那主角,也叫陈宗,开头也是从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出来,遭遇各种看不起,但人家心里有股子狠劲,硬是靠着一手剑法闯荡-1。阿成看着看着,竟然有点代入感了,尤其是看到陈宗面对强敌,心里憋着火但手上丝毫不乱那段,他居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考上大学,村里人那种羡慕又复杂的眼光。原来,这乡村风流邪少免费阅读全文,讲的也不全是那些花花绿绿的事儿,里头这股子不服输的草根逆袭劲儿,还真能让人看进去,觉着解气-1。这算是他回村后找到的第一个“乐子”,也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一点点精神上的共鸣,暂时忘掉了眼前的迷茫。

第二天,阿成硬着头皮,跟着老爹下地了。多年不干农活,几下子就腰酸背痛,手上立马起了俩水泡。中午蹲在田埂上啃馒头就咸菜,汗水顺着下巴颏滴到泥土里。旁边同样在歇晌的同村青年大壮,蹭过来递给他一支皱巴巴的烟,挤眉弄眼地说:“成哥,城里回来的,晚上无聊不?给你推荐个好东西看,《乡村风流邪少》!嘿,别看名儿起得那个,打架场面写得是真不赖!我天天追更,那作者更新还挺快,昨晚刚看了‘真正的杀招’那章,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高手,那气势……啧啧!”-2

阿成接过烟,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原来这书在村里年轻人里这么流行。他发现自己读的那点,和大壮他们看的兴奋点似乎不太一样。大壮他们更爱看直接的打斗和奇遇,而他,却更留意里面人物那种在底层挣扎、想要改变命运的心境。这大概就是城里走一遭和一直待在村里的区别?不过,这话他可没说出口。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阿成慢慢重新熟悉了农活,手上磨出了老茧,皮肤也晒黑了。他还是会偷偷用手机看那本《乡村邪少》,渐渐成了习惯。他发现,这书的世界观越铺越大,出现了更多人物,像那个“烟飘零”写的版本里,甚至还有什么“青云门”、“寐鱼”之类的奇幻元素-7。但无论背景怎么变,主角陈宗身上那股子韧劲没变。阿成看着地里绿油油的秧苗,再想想书里陈宗一次次突破修炼瓶颈,心里头第一次对“坚持”这两个字有了点实感。或许,种地和修炼,在某个层面上也是一回事?都得熬,都得等。

这天傍晚,阿成正蹲在自家院子里修锄头,村长背着手溜达过来,扯了几句闲篇后,忽然压低声音说:“阿成啊,有文化,帮叔个忙。村里想搞个农家乐,弄点特色,你给琢磨琢磨,起个啥名儿好?要响亮,还要有点咱们乡土气,但不能太土。”

阿成一愣,这可是回村后头一回有人正儿八经找他“帮忙”,还是因为他“有文化”。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乡村邪少》里那些地名、招式名,什么“清风剑”、“明月心”之类的,虽然有点中二,但确实比“赵家饭庄”听起来有意思。他琢磨了一下,试探着说:“要不……叫‘乡野闲趣’?或者朴实点,‘稻香小院’?”

村长眯着眼想了想,一拍大腿:“‘稻香小院’好!这个好!听着就踏实,还有香味儿!到底是读过书的!”说完乐呵呵地走了。阿成看着村长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沾着泥的锄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城里学的那套固然水土不服,但总有些东西,比如眼光,比如想法,是带得回来的。

晚上,他照例打开手机。书友群里正热闹,很多人都在催更,讨论剧情。有人抱怨某些盗版网站章节错乱,看得人头大-4;有人分享自己找到的能乡村风流邪少免费阅读全文还更新挺快的靠谱站点,说这样才能连贯地感受陈宗从乡村小子到一方强者的完整成长路径,不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人物的魂儿都看没了-2。阿成默默记下了那个站点名字。他现在觉得,追这本书,不单单是为了看个热闹解闷了。他仿佛是在透过陈宗的故事,旁观另一种更激烈、更传奇的人生挣扎,同时反观自己眼下这种更真实、更琐碎的扎根过程。两者看似天差地别,但内核里那种想要冲破点什么、证明点什么的劲头,好像又是相通的。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老屋的飞檐上。赵阿成关了手机屏幕,屋里霎时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前路依然模糊,村里的是非和眼光也不会一夜消失,但至少今夜,他心里的那股慌慌张张、无处着落的虚浮感,稍微淡下去那么一丝丝了。他摸了摸粗糙的掌心,那里有今天劳作新添的硬茧,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斑驳的墙壁,慢慢闭上了眼。明天,秧田该去放水了。而陈宗的故事,在手机里那个虚拟的世界,大概也又要迎来新的挑战了吧。两条平行线,各自向前,互不打扰,却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悄给了对方一点点继续走下去的、微不足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