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不上这把剑。”

叶尘睁开眼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剑锋正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持剑的是他的师兄,宗门天骄陆沉渊。而周围站满了围观弟子,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嘲弄。

这一幕,他见过。

上一世,陆沉渊也是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用这把“碎星剑”指着他的喉咙,逼他交出祖传剑谱。他跪地求饶,磕了三十七个响头,额头磕破血流满面,换来的却是被废去修为,扔下万丈悬崖。

临死前他才知道,陆沉渊从入门第一天起就在布局——故意示好,骗取信任,为的就是他叶家祖传的《天衍剑经》。

而他的未婚妻苏瑶,早就和陆沉渊暗通款曲。他被推下悬崖那天,苏瑶正靠在陆沉渊怀里,笑着看他坠落。

“废物就是废物,跪着求饶的样子,真恶心。”

这句话在耳边回荡了一千年。

不,不是一千年。

他在悬崖底部的剑冢中,被困了整整一千年。那里埋着上古剑道至尊的遗骸和毕生传承。他用一千年参透《天衍剑经》与至尊剑道融合,悟出了前无古人的剑道法则。

他重生了。

重生回这一刻——陆沉渊的剑还没刺下去,他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宗门演武场上。

“叶尘,识相的交出剑谱,我还能让你体面地离开宗门。”陆沉渊声音温润,面带微笑,像个宽厚仁慈的师兄。

围观弟子窃窃私语:“叶尘一个外门废柴,霸占着祖传剑谱有什么用?”“就是,陆师兄肯收已经是给他脸了。”

叶尘看着陆沉渊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碎星剑的剑锋。

陆沉渊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碎星剑,竟然无法前进分毫。

“你说得对,这把剑,我确实看不上。”

叶尘两指微一用力。

“咔嚓——”

碎星剑,断了。

断裂的剑尖在空中翻转,叶尘反手一拍,剑尖如流星般倒射而出,贴着陆沉渊的脸颊飞过,削掉了他一绺头发,钉入身后十丈外的石壁,整根没入。

演武场瞬间死寂。

陆沉渊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的修为?!”

“外门废柴?”叶尘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入门考核,我才是那一届的第一。”

三年前,他以满分的剑道天赋通过考核,震动全宗。但入门当晚,陆沉渊就在他的茶水里下了“封元散”——一种缓慢侵蚀经脉的慢性毒药。此后三年,他的修为不进反退,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这一世,重生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用至尊剑道法则冲开了被封的经脉。

“碎星剑?垃圾。”叶尘看着断成两截的剑,“陆沉渊,你配不上这把剑。”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陆沉渊脸色铁青,后退两步,厉声道:“叶尘偷盗宗门宝物,诸位师弟师妹,与我一同拿下——”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叶尘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陆沉渊身后那七八个准备动手的内门弟子,每人胸口都被点了一指,齐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陆沉渊的声音开始发抖。

叶尘没回答,走到陆沉渊面前,伸手从他怀中抽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衍剑经》。

“我的剑谱,在你手里藏了三年。”叶尘翻开剑谱,一页一页地撕下来,“你以为你偷到手了?你拿到的不过是上册,真正的核心心法,一直在我脑子里。”

纸页纷飞,如雪片般飘落。

陆沉渊瞳孔骤缩,扑上去想抢:“不——!”

叶尘一掌将他震开,最后几页也在他眼前化为碎片。

“你布局三年,就为了这个?”叶尘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真可怜。”

这时候,人群分开,一道倩影快步走来。

苏瑶穿着月白色长裙,妆容精致,满脸焦急地跑到陆沉渊身边:“沉渊师兄,你没事吧?”然后转头怒视叶尘,“叶尘!你怎么能对师兄动手?你疯了吗?”

叶尘看着她。

上一世,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会等他回来。转头就在他和陆沉渊的婚约书上签了字,把叶家最后的地契也骗走了。

“苏瑶,”叶尘语气很淡,“你和陆沉渊的事,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吗?”

苏瑶脸色一白。

叶尘继续说:“三年前,封元散的毒是谁下的?我的剑谱是怎么丢的?你手里那张婚约书,签的是我的名字还是陆沉渊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苏瑶和陆沉渊的心口上。

苏瑶嘴唇颤抖:“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叶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向空中。

玉简炸开,光影浮现。

画面中,苏瑶和陆沉渊在月下相拥,对话清晰可闻:“等叶尘的剑谱到手,就把他的修为废了,扔下悬崖。谁也不会怀疑我们。”“沉渊哥哥,他那份婚约书我早就改了名字,到时候叶家的产业就是我们——”

全场哗然。

苏瑶的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陆沉渊猛地站起来,脸色狰狞:“假的!这都是叶尘伪造的!他是嫉妒我和苏瑶——”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演武场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位宗门长老。

宗主,秦苍。

他的目光扫过玉简投影,落在陆沉渊脸上,失望至极:“陆沉渊,三年前你以首席弟子身份入门,老夫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为了一本剑谱,不惜残害同门,下毒偷盗,勾结外人谋夺弟子家产。”

“宗主,我——”陆沉渊扑通跪下。

“不必解释。”秦苍抬手,一道劲气将陆沉渊震飞出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剑域半步。”

陆沉渊惨叫一声,丹田碎裂,瘫软在地。

苏瑶吓得跌坐在地上,秦苍看了她一眼:“勾结外人陷害同门,逐出宗门。”

两个弟子上来,把苏瑶拖走。她挣扎着回头看向叶尘,泪流满面:“叶尘,我……我是被逼的,你原谅我——”

叶尘没看她。

上辈子,他被推下悬崖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他坠落的轨迹上笑着挥手告别。

“还有一件事。”叶尘转向宗主秦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剑尊令”。

全场再次死寂。

秦苍瞳孔猛地收缩,失声道:“这是……剑尊令?!你从哪得到的?”

“悬崖底部,剑尊遗冢。”叶尘将令牌举起,“上古剑道至尊的传承,我已尽数继承。按照宗门祖训,持剑尊令者——”

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为剑武大陆新一任剑尊。”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演武场,带着碎星剑的残片叮当作响。

秦苍沉默了很久,最终单膝跪下:“剑宗宗主秦苍,参见剑尊。”

身后,所有长老齐齐跪倒。

围观的弟子们如梦初醒,哗啦啦跪了一地。

叶尘站在人群中央,衣袍猎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陆沉渊背后的势力远不止一个剑宗,苏瑶身后的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剑武大陆七大宗门,上古遗迹即将开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上一世,他在悬崖底下困了一千年,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世界被黑暗吞没。

这一世,他不会再等。

他握紧手中的断剑残片,抬眼望向天际。

天边,一道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远方。

那是剑尊遗迹真正开启的征兆。

而叶尘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