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那老宅子,空了好些年头。青砖灰瓦,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到晚上就窸窸窣窣,像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不,今年夏天我回来整理旧物,不得不住下。头一晚,那股子熟悉的、凉飕飕的寒意就从脚底板钻了上来。我心里直打鼓,这晚上害怕鬼怎么办,成了横在我心头的一道坎-1。
白天的老宅还算亲切,阳光透过窗棂,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可太阳一落山,味儿就全变了。 shadows 拉得老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也许是老鼠碰倒了空罐头,也许是木头因温差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都能让我后背一紧,脖子发凉-3。我照着网上一些土法子,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连走廊和洗手间也不放过,明晃晃的,想赶走那无边的黑暗和想象-4。又打开手机,放最热闹的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有点怪,但确实让我攥紧的手心松了松。这算是第一个法子:用光和声音把脑子占满,让恐惧挤不进来-4。
可到了后半夜,准备上楼睡觉时,心又提了起来。木楼梯年头久了,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仿佛在替我宣告行踪。就在我手刚碰到卧室门把时,“嗒…嗒…嗒…”,一阵清晰又缓慢的敲击声,从我头顶正上方、那间锁了十几年的阁楼里传了出来。我头皮一炸,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脑子里闪过无数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从杂书上看来的画面-5。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沉沉的节奏感,敲在我的神经上。
那一晚,我几乎是抱着被子在客厅沙发上捱到天亮的。第二天,阳光慷慨地洒满屋子,夜里那种魑魅魍魉的感觉消散无踪,可我清楚,问题没解决。总不能夜夜当“厅长”。我琢磨着,晚上害怕鬼怎么办,光靠“硬扛”和“转移注意”好像不够,得像剥洋葱一样,往深里看看,这怕的到底是啥-6。
我找了个下午,决心去探一探那间阁楼。搬来颤巍巍的竹梯,打开尘封的活板门,一股陈年的、混合着木头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阁楼里堆满了旧物,盖着厚厚的灰。我的目光扫过废弃的纺车、破藤箱,定在了斜对着天窗的一根木梁上。那里,挂着一个老式的、铁皮做的风向鸡,鸡尾巴已经锈蚀了,但鸡身还能转动。昨夜的微风,正巧穿过天窗的缝隙,一下,一下,吹动着它。风鸡的轴承缺油,转动时,尾部的铁片就“嗒”地一声,轻轻磕在旁边的木梁上。
真相大白的一刻,我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风和锈铁的一场合作演出,吓坏了我这个自己吓自己的观众-1。这给了我第二个启发:晚上害怕鬼怎么办?很多时候,恐惧源于“未知”。那些分辨不清来源的声响、看不清形状的暗影,被想象力涂抹成了最可怕的模样。勇敢一点,像鲁迅先生那样走过去“踢一脚”,查个明白,往往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只“披着白衣裳的盗墓人”,或者,一个生了锈的风向鸡-8。把“未知”变成“已知”,恐惧就失去了滋养它的土壤。
自那以后,我在老宅的夜晚踏实多了。我甚至敢只开一盏台灯,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会儿书。偶尔听到什么怪声,我会停下来仔细分辨,是风声,是虫鸣,还是老房子本身的“叹息”。我不再立刻把它们归为“异类”。
临回城的前一晚,我坐在槐树下乘凉。邻居家九十多岁的太奶奶摇着蒲扇过来闲聊。说起这老宅,她眯着眼回忆:“你太爷爷在时,常说房子有灵,得住人。人带着热气儿,带着活气儿住进来,房子就踏实了。没人住的屋子,可不是容易‘疑神疑鬼’嘛!”她顿了顿,用扇子指了指心口,“啥鬼啊神的,有时候,是心里空了,冷清了,它们才好像有了地方待。你心里满满当当、亮亮堂堂的,它们就找不上你喽。”
老人家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荡开了一圈新的涟漪。我忽然对晚上害怕鬼怎么办,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这恐怕不止关乎环境和胆量,更关乎我们自身的状态-6。当你感到孤独、彷徨,内心能量低迷时,就容易成为恐惧的猎物。而让内心“满满当当”,可以是专注于热爱的工作,可以是与亲友温暖的联系,也可以是培养一种让心安稳的信念或习惯。就像有人通过念诵熟悉的经文或名号,来获得内心的安定与力量,从而升起一份正气和坦然-6。这份内在的充实与光明,或许才是最坚固的屏障。
如今,我早已离开老宅,回到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灯火里。但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段经历,想起那个锈铁风向鸡,想起太奶奶的话。我不再简单地告诉别人“世上没鬼,别自己吓自己”。我会说,如果你也困扰于夜晚的恐惧,不妨试试:先点亮灯,用具体的事物陪伴自己;再有勇气,去探查那些未知声响的来源;最重要的,是去关照和充盈自己的内心。当你的世界变得明晰、坚实而温暖,那些源于阴影的恐惧,自然也就无处容身了。这大概就是我从那所老宅里,带走的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