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还没掀,合卺酒已入了喉。那杯酒啊,嚯,辣得我眼泪直往外冒,但比不过心底那片拔凉——我,花著雨,堂堂平西侯府千金、战场上让人哆嗦的银面修罗,竟在新婚夜,被我的夫君、当朝一品左相姬凤离,结结实实赏了一杯毒酒和一纸休书-6-8。红烛高照,映着他清冷绝情的脸,我这“一品废妻”的名头,像烙铁似的,哐当一下就砸在我脑门上了-6。外头怕是人人都要嚼舌根,说这新娘是犯了啥滔天大错,一夜之间就从云端跌进了泥泞。可他们哪晓得,这杯毒酒,不过是棋盘上的第一步杀招,我那好夫君要保他心尖上那位才色双绝的佳人,就得把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当成垫脚的石头,狠狠踢开-6。
毒酒没要了我的命,却让我看透了这所谓“姻缘”的虚情假意。心口疼得直抽抽,不是为那薄情郎,是为我自己眼瞎。可这糟心日子根本没完,一道圣旨紧跟着砸下来,得,我这刚出炉的“一品废妻”,转眼又被套上了和亲公主的名头,要替嫁到那北边蛮荒苦寒之地去-2。花轿从相府侧门悄没声儿地抬出,跟送瘟神似的。我坐在轿子里,听着外头隐约的议论,有唏嘘,有嘲讽,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去他的一品废妻,去他的和亲公主,老娘不是物件,任你们摆布来摆布去!我的命,它就得攥在我自个儿手心里-1-6。

北朝的日子,那真是黄连水里泡石头,苦上加苦。他们竟把我丢进了军营,那种地方,是女人家的活路吗?可我花著雨,是穿过铠甲、见过血光的人。我咬着牙,忍着辱,把眼泪和着血往肚里咽。咱得活下去,还得活得有个人样。凭着战场里磨出来的机警和硬骨头,我硬是在绝境里淌出了一条路。后来啊,阴差阳错,我扮成了个小太监,混进了南朝皇宫-4。嘿,这身份倒方便,让我瞧见了更多魑魅魍魉的勾当。也让我,再次撞见了那个冤家——姬凤离。
再见他时,他是高高在上的监斩官,我是他眼里“祸乱宫闱”的低贱宦官-8。这可真是老天爷写的戏本子,太他娘的捉弄人了!我心里那股恨啊,像野草似的疯长。可光恨顶啥用?我慢慢咂摸出味儿来,当初那杯毒酒、那场和亲,背后缠着一团乱麻,远不是“负心薄幸”四个字能扯清的-4。谁在背后下棋?谁在搅动风云?我爹叛国的屎盆子,到底是谁扣的-4?这些疑团像钩子,钩着我把恨意先压了压。我得弄明白,我花家满门和我的悲剧,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推手。
于是,我顶着“一品废妻”的过去和“小太监”的现在,在这吃人的深宫和诡谲的朝堂里踩起了刀尖-8。我跟各路人马周旋,收集蛛丝马迹。这过程里,我跟姬凤离的交锋就没停过,彼此试探,暗中较劲。直到有一次,在刑场那种地方,风呼呼地刮,我情绪上了头,握着刀就往他身上刺-8。他没躲,看着我,那眼神复杂得我到现在都说不清,然后他抓着我的手,把刀往自己心口又送近了几分,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居然哑着嗓子问我:“宝儿,这一下,可曾解恨?”-8 我整个人都懵了,像被雷劈中。这一问,把我所有硬撑的愤怒和伪装,都砸出了裂缝。
“一品废妻”这个头衔,曾经是我的耻辱,是我的伤疤。但现在回过头看,它反而成了我的铠甲。正是从“废”的谷底里爬出来,我才看清了人心险恶,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正是顶着“弃妇”的污名远走他乡,我才被迫长出了无人能折的翅膀。那些苦,没白吃,它们把我骨头里的软弱都榨干了,淬炼出了一个更能扛事、更能算计的花著雨。后来的事儿,就更像一场大梦了。我一步步从泥潭里挣脱,真相也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露出内里。我和姬凤离之间那笔烂账,爱恨情仇搅和成一团,理也理不顺-4。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新娘了。江湖的血雨,朝堂的风云,我都闯了过来。最终,当我能够平静地回看“一品废妻”这四个字时,它不再刺痛我了。它变成了一段路的起点,记录着我怎么把一副烂牌,一点点打出了自己的江山。这天下很大,但终究,容得下一个被废之妻,红颜一怒,亲手掌控自己的结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