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一刻我还和男朋友在川藏线上自驾游,冲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哇哇大叫,下一刻就是天旋地转,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直往脑仁里钻。再睁开眼,好家伙,四周黑咕隆咚,暖烘烘、湿漉漉的,身子蜷成一团,手脚都小得离谱。

我,魏长乐,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阳光美少女(自封的),好像……投胎了?不对,是带着记忆投胎了!我摸索着自己全新的小身板,心里那个慌啊,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到我的手,碰到了一个……我原本绝对不该有的身体部件。
我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差点呛到周围的“水”。冷静,魏长乐,冷静!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也不知道是啥),再次确认。

完了,全完了。
我不光是穿越了,还他喵的性转了!从一个爱自拍、追爱豆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尚在娘胎里的小子!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我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要遭这种报应?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待着,直到有一天,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挤着我,外面乱糟糟的,人声、器物声混成一团。经过一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折腾,我见到了光,也听到了那句决定我命运的话:“恭喜太子妃,是位小皇孙!”
康熙三十六年,酷暑的尾巴尖上,我,爱新觉罗·弘晞(这名儿后来才知道),在毓庆宫呱呱坠地-1。我的阿玛,是大清国的皇太子胤礽;我的玛法(爷爷),是千古一帝康熙爷。而我,成了正儿八经的穿成康熙嫡长孙-1-3。
这身份,听着金光闪闪,皇N代顶配-1。可我心里头,那真是拔凉拔凉的。为啥?因为我那倒霉催的阿玛胤礽啊!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位爷能把一手天胡的好牌打得稀巴烂,最后落得个两立两废、圈禁至死的下场-1-7。我是他的嫡长子,他要是倒了霉,我能有个好?想想历史上那个庶长孙弘皙的下场,我这嫡长孙的结局,那真是闭着眼都能想到——只怕是更惨-7!
“赫赫发抖”(对,我当时心里就是这四个字,又害怕又觉得荒谬得想冷笑)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1。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法子,绝不能让我这便宜阿玛被圈禁,我的小命和荣华富贵可都系在他身上呢。咋整?我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能干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最朴实无华的办法——抱大腿!抱一条最粗、最稳的金大腿!
目标很明确:我那位皇帝玛法,康熙爷。
于是,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就开始了我的“争宠”大业。别的婴儿哭闹不休,我偏不。康熙爷来看我时,我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他,偶尔咧开没牙的嘴“无齿”一笑。老爷子南巡北狩回来,抱着我逗弄,我就伸出小爪子抓住他的龙袍一角,怎么都不肯放。这一招,对付隔辈亲的老人,古今中外,效果拔群。
果然,康熙爷对我这个嫡长孙是越看越爱,常夸我“此子类朕”、“颖慧非凡”。赏赐如流水般进了毓庆宫,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我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这大腿抱得是真稳当,未来可期。
可渐渐地,我发现这穿成康熙嫡长孙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7。压力太大了!我是太子的儿子,是未来皇位的潜在继承人之一。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有期待的,有嫉妒的,更有等着看我出错的。我得读书,五岁开蒙,四书五经、满蒙汉文、骑射功夫,一样不能落。我得懂事,在康熙面前要聪慧伶俐,在父亲面前要恭敬孝顺,在叔伯兄弟面前要友爱得体。
最让我憋屈的是,我心里头住着的那个现代女孩的灵魂。我得时刻压抑她,强迫自己按照“皇嫡长孙”的剧本去活。我不能对胭脂水粉感兴趣,不能像羡慕格格们那样穿漂亮的衣裳,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细腻柔软的情绪。有时候看着铜镜里那张越来越俊朗,却也越来越陌生的脸,我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到底是谁?
这种撕裂感,在康熙爷开始关心我的“人生大事”时,达到了顶峰。我才十几岁啊,老爷子就开始琢磨给我选嫡福晋、侧福晋了。一想到要和一群古代女子成亲,履行传宗接代的“义务”,我胃里就一阵翻腾。这不是渣不渣的问题,这是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根本冲突啊!我那颗女儿心,它接受不了!
我使尽浑身解数拖延,装病,装沉迷学业,装少年老成对女色不感兴趣。康熙爷倒也不急,只是觉得我这孙子心思纯正,是个干大事的料,反而更疼我了。
该来的总会来。康熙四十八年,太子第一次被废后又复位不久(天知道我为了影响这段历史,暗地里操了多少心,掉了多少头发,总算没让他彻底玩完),老爷子大概是觉得双喜临门,一道旨意下来:给我赐婚!而且不是一门,是好几门!一口气指了满洲著姓的贵女做我的嫡福晋和侧福晋,美其名曰“开枝散叶,稳固国本”-1。
圣旨到时,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看着内务府送来的一沓沓女子画像,还有阿玛额娘高兴欣慰的脸,我真想仰天长啸:救命啊!
大婚的日子还是到了。洞房花烛夜,我穿着吉服,站在布置得喜庆洋洋的新房外,脚像灌了铅一样沉。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我才咬牙推门进去。
我的嫡福晋,瓜尔佳氏,正端坐在喜床上,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我拿起秤杆,手抖得厉害,慢慢挑起了盖头。
盖头下的脸缓缓抬起,一双眼睛怯生生又带着好奇望向我。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这张脸……这眉眼……这看人时微微歪头的习惯……
“林……林深?!”我失声叫出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名字。
我的现代男友,那个在车祸中应该和我一起死去的男朋友林深,此刻正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清朝贵女的嫁衣,一脸震惊加茫然地看着我,脱口而出:“乐……乐乐?你怎么变成男的了?!还穿着古装拍戏吗?”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炸开了烟花。荒唐,极致的荒唐!我想过千万种应对赐婚的法子,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接下来的大半夜,我们俩鸡同鸭讲,又哭又笑,总算把彼此的状况拼凑了个大概。他也在那场车祸中死了,意识飘荡,再醒来就变成了待选的秀女瓜尔佳·清婉,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指婚给了皇长孙弘晞。
“所以……我现在是你老婆了?”林深(或者说瓜尔佳氏)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曲得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柠檬。
“从宗法和法律文书上看,是的。”我扶额,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比面对任何政敌和功课都疼-1。
“那……今晚怎么办?”他(她?)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
我俩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我长叹一声,走到柜子前又抱出一床被褥,铺在房间另一侧的软榻上。
“你睡床,我睡这儿。以后……这屋子就这么安排吧。”我顿了顿,补充道,“在外人面前,我们得演好恩爱夫妻,尤其是……尤其是在我玛法和阿玛面前。”
他点了点头,神情复杂,有荒诞,有无奈,也有一丝劫后余生、他乡遇故知的庆幸。
就这样,我和我性转穿越而来的现代男友,开启了一段诡异又“和谐”的夫妻生活。关起门来,我们是共享惊天秘密的难兄难弟,一起怀念外卖、吐槽规矩、用只有我们能懂的梗交流。打开门,我们是人人称羡的恩爱佳偶,皇长孙与福晋举案齐眉,感情甚笃。
这个秘密,成了我们之间最坚固的纽带,也成了支撑我在这诡异人生中走下去的奇异力量。至少,在这全然陌生的三百年前,我不再是绝对的孤身一人。
康熙爷对我越来越满意,觉得我成了家之后越发稳重干练,屡屡委以重任。太子阿玛看我们“夫妻和睦”,也老怀大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走的是一条多么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路。我要稳住太子的地位,要应对九龙夺嫡的暗流,要完成康熙交代的差事,还要在“后宫”里周旋——没错,康熙爷和太子后来还真又陆续赏赐了一些美人进来-1。看着一屋子名义上属于我的、争奇斗艳的美人儿,我真是头疼欲裂-1。而林深那家伙,混在她们中间,为了不露馅,还得学着她们的样子偶尔“搔首弄姿”-1,每次看到他那副别扭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笑,笑完又是更深的惆怅。
人生啊,怎么就活成了这样一场离谱的戏码。
但慢慢地,我有点悟了。穿成康熙嫡长孙,是命运给我开的巨大玩笑,也塞给了我一副沉重到能压死人的担子-7。它剥夺了我作为魏长乐的人生,却也将爱新觉罗·弘晞的命运交到了我自己手上。性别的错位,时代的隔阂,历史的压力,感情的纠葛……这些痛苦和混乱是真实的。可正是在应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过程里,我好像才真正开始“活着”,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扮演一个角色。
我依然不知道最终的历史会流向何方,不知道我和林深(清婉)这样诡异的关系能维持多久,未来又会如何。可当我再一次站在毓庆宫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熟悉的宫墙和天空时,心里除了迷茫,竟也生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笃定。
既然这出戏已经开锣,离谱也罢,艰难也好,总得咬着牙,把这独一无二的“嫡长孙”人生,照我自己的心意,好好唱下去。至少,我不再是孤单一人面对这整个陌生的王朝了,这算不算这趟荒唐穿越里,唯一一点温暖的慰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