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时候，李明正被堵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车内弥漫着疲惫的焦躁。来电显示是“老妈”，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阿明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被电流微微改造过的乡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响，“我刚在电视上找了一部老剧看，《风水世家电影免费播放》，哎呀，网上找来的版本杂七杂八，一会儿说是俄罗斯拍的，一会儿又是科幻片，找得人头都晕-1-6。不过这剧情，看得我心里头真是感慨。”
李明揉了揉眉心，应付道：“妈，你看剧就看剧，别瞎琢磨。那都是编的。”
“哪里是编的！”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里头那两兄弟，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清水，活脱脱就是你和你大伯当年的样子嘛！”母亲开始絮絮地讲，剧里的清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信的是“锄头底下有黄金”，弟弟清水却是个大老板，觉得“好风水才是金饭碗”-2。两兄弟为了老母亲的事，心里结了疙瘩，一个觉得委屈，一个觉得不公-5。
李明听着，车窗上的倒影有些模糊。清风和清水？这名字倒有点意思。他想起老家那幢老屋，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关于祖坟朝向的争论，想起父亲和大伯当年几乎为此反目。那些玄而又玄的“气场”、“龙脉”，曾经是饭桌上最激烈的火药桶。
“妈，那都是老黄历了。”李明说，“现在谁还信那个。我在城里，只信数据，信KPI。”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信号。“你不信，是因为你没见到。你就像那个清水，觉得在城里赚了钱，住了高楼，就是得了好‘风水’。可你晓得吗，我找这个《风水世家电影免费播放》，看到后来才明白，找对地方看有多重要。好些小网站弹窗广告乱飞，搞不好就中了木马，看得人提心吊胆-3。最后还是一个老姐妹告诉我，得找那些正规的、干净的源，看剧图个安心，才是真正的‘好风水’。”
李明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母亲看个免费剧，竟也悟出了这么一套“安全观看风水学”。他顺着母亲的话问：“那后来呢，那两兄弟咋样了？”
“后来啊，清水出了事，才慢慢醒过神。”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讲述一个秘密，“剧里说，人心里头的风水，比屋宅祖坟的风水紧要一万倍。心里头装着家人，装着善念，路才能越走越宽。总想着压人一头，风水再好，家也要散-2。”
车子缓缓挪动了一截，又停住。李明的思绪却飘得更远了。他想起上次回家，是春节。饭桌上，他兴致勃勃地讲着公司的融资、前景，父亲只是闷头喝酒，大伯则时不时插几句“老家谁谁又翻修了祠堂，运势好了不少”。那时他觉得他们迂腐，话不投机半句多，待了三天就匆匆返程。现在想来，自己那股急于证明的劲儿，和剧里那个笃信风水能带来一切的清水，又有多少分别？他追求的，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都市风水”——地段、估值、头衔。
“你爸嘴上不说，天天晚上准点守着电视，也看这部剧。”母亲忽然说，“他私下跟我讲，那个叫明星的后生仔，人真好-5。明明自己家里也难，路上看到被车撞的人，想都没想就去救-7。你爸说，这叫积阴德，比啥风水都强。”
明星？这名字可够直接的。李明查了一下手机，根据一些相对靠谱的剧情介绍，这个角色好像是清风的儿子，善良正直-5。父亲竟会欣赏这样一个电视剧角色，还用了“积阴德”这种老派的词，这让他心头微微一颤。记忆里，父亲总是严厉的，很少表达认可。他是不是也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某种品格的赞许，甚至是对儿子的期待？
“妈，”李明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们……看到第几集了？在哪儿看的，安不安全？”
“快三百集啦！长着呢，但有意思。”母亲听出他态度的变化，语气欢快起来，“这回找到了门道，在一个挺清爽的网站看的，没那些乌七八糟的广告-9。所以说啊，找《风水世家电影免费播放》，也得擦亮眼。找到对的路子，看得顺心，还不伤手机电脑，这本身不就是调理‘环境’嘛！跟你说了，心里亮堂，环境干净，就是好风水。”
母亲居然把“网络安全”和“风水环境”联系到了一起，这套自创的逻辑让李明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他忽然理解了，父母追这部剧，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消遣。他们在那些长达四百多集的家常里短、风水纠葛中-2，看到了自己家族的影子，咀嚼着那些未能说出口的牵挂与教训。他们通过剧情，在和他进行一场笨拙的、隔空的对话。
“妈，我大概懂了。”李明看着前方逐渐疏通的交通，轻声说，“你说的对，心里头的风水最重要。我……我过阵子不那么忙了，就回去看看。咱不看手机，就用家里的电视，一块儿看。”
“哎！好，好！”母亲连声应着，喜悦几乎要溢出听筒，“回来好，回来好。家里电视大，看得清楚！咱一家人平平安安、齐齐整整地看，比啥都强。”
挂了电话，道路已然畅通。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地扑进车窗，但李明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堵塞已久的角落，也像这车流一样，悄然疏通了。他不再觉得“风水”是个可笑的旧话题。它或许无关玄学，而是关于家族的记忆、关于理解与接纳、关于找到让一个家气息通畅、温暖和谐的那个“穴位”。
他打算今晚就认真一下，如何能安全、正当地看到母亲说的那部长长的《风水世家》。不是为了研究风水，而是想走进父母此刻的精神世界，看看那面能映照出我们自家悲欢的戏剧之镜。这个过程本身，或许就是一次为亲情“调理风水”的实践。毕竟，最好的风水，莫过于此心安处，莫过于灯火可亲，家人闲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