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过来抱一抱。”
订婚宴上,陆景琛朝我张开双臂,笑容温柔得像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闪过的是手铐冰凉的触感、父母绝望的眼神、还有监狱里那张硬得让人整夜无法入睡的床。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刻扑进他怀里,像条被驯化的狗。

然后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替他写代码、做方案、拉投资,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三流毕业生变成身家千万的创业新贵。他搂着我说“晚晚,没有你我怎么办”的时候,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笑。
后来他把公司股份全部转移,账目全部做空,把商业诈骗的罪名全部推到我头上。我被带走那天,他正搂着我的闺蜜林知意,在我亲手设计的办公室里开香槟。
我妈脑梗住院,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我爸跪着求他还钱救我,他让保安把人扔出去。
我在监狱里听到父母相继去世的消息,咬碎了满口牙。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要毁掉我的前一天。
“苏晚?”陆景琛还举着手,眉梢微挑,“怎么了?不舒服?”
我看着他。干净的衬衫,真诚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句好男人。
我知道,他怀里那枚订婚戒指是借的钱买的,就连今晚的酒店都是赊账。上一世我心甘情愿替他填窟窿,这一次——
“陆景琛。”我笑了一下,“你抱过狗吗?”
他一愣。
“就是你蹲下来招手,狗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我慢慢说,“你觉得我是那条狗?”
周围亲戚开始交头接耳。陆景琛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温柔:“说什么呢,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最近我忙公司的事冷落了你——”
“你公司的事?”我打断他,“你那个连工商注册都没过的空壳公司?还是你连代码都看不懂,全靠我给你写的那个项目方案?”
全场安静。
陆景琛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我会当众说这些。上一世我为了保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这些。
“苏晚,你喝多了。”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那份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一下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
“婚不订了。你的破公司自己玩去。还有——”我看着他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顿,“你从我电脑里偷走的那套‘智联’系统原型,三天之内还给我,否则我直接报警。”
上一世他偷了我的核心算法,抢注专利,发家致富。这一世,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摸不到。
陆景琛彻底绷不住了:“苏晚你疯了?!那是我们共同——”
“共同?”我笑出声来,“代码是我一行行敲的,架构是我一夜夜熬的,你连Python和Java都分不清,你告诉我什么叫共同?”
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清脆得像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身后传来陆景琛压抑着怒气的喊声:“苏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别后悔!”
我没回头。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死得太晚,没来得及亲手送你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找到导师。
“我要重新申请保研。”
导师看着我的成绩单,叹了口气:“苏晚,上个月你说要放弃的时候,我劝了你很久。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瞎了很久,突然复明了。”我笑了笑,“王老师,我手里还有一套完整的AI系统架构,可以作为研究生课题。如果顺利的话,能拿国家级项目。”
导师眼睛亮了。
我当然知道能拿。因为这套系统上一世就是陆景琛公司的核心产品,拿了无数奖项。只不过这一次,原创者不会再拱手让人。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上一世,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叫沈渡。这个人眼光毒辣,手段狠厉,陆景琛那些偷来的技术在沈渡面前根本不够看。只可惜沈渡起步晚,等他的公司崛起时,陆景琛已经靠着我的技术垄断了市场。
但这一世,陆景琛的技术还在我脑子里。
“沈总,我是苏晚。”我靠在走廊栏杆上,声音平静,“你听说过‘智联’系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景琛那个项目?”沈渡的声音低沉,带着玩味,“听说技术很强,但来源存疑。”
“因为那是我的。”我说,“我能给你更好的。今晚七点,你定地方。”
上一世我帮陆景琛跟沈渡谈判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沈渡压得死死的。这个男人太聪明了,聪明到陆景琛每次回来都要摔杯子。
但这一世,我不需要谈判。
我要合作。
晚上七点,沈渡定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的包间。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喝茶,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散漫又危险。
“苏小姐。”他抬眼看我,“陆景琛的未婚妻,来跟我合作?”
“前未婚妻。”我坐下,把一沓资料推过去,“这是‘智联’系统的完整技术文档,你可以让人验证。另外,我还有三套迭代方案,技术路径完全不同,但商业价值都高于这套。”
沈渡没看资料,盯着我看了几秒:“为什么找我?”
“因为陆景琛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我端起茶杯,跟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而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彻底碾压他的技术团队。沈总,这顿饭你请。”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沈渡笑,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他伸手拿起资料,翻了第一页,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一页一页翻下去,眼神越来越认真。
翻了大概三分之一,他放下资料,重新看向我。
“苏小姐,你要什么?”
“投资,资源,渠道。”我说,“技术我全出,公司我要四成干股,不参与日常管理,但有否决权。”
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五成。你来做CTO。”
我挑眉。
“我查过你的背景。”沈渡靠在椅背上,“全国算法大赛金奖,三篇顶会论文,上一届研究生里导师最看好的苗子。这种人才,四成股份买断太亏了。五成,再加年薪两百万,公司决策你有发言权。”
这一世,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上一世陆景琛连百分之一的股份都不肯给我,说“我们结婚后不都是你的吗”。我信了。
信得彻头彻尾,信得倾家荡产。
“成交。”我伸出手。
沈渡握住,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苏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陆景琛:苏晚,我知道你一时冲动。那些技术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从来没有想独吞。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订婚的事可以往后推,你别做傻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好笑。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每次伤害我之后都说“好好谈”,说得我心软,说得我一次又一次把底线往后挪,直到退进深渊。
我打了四个字:还我技术。
然后拉黑。
三天后,陆景琛没还技术。
他在朋友圈发了“智联”系统的产品发布会预告,时间定在下个月,配文是“三年磨一剑,感谢团队的努力”。
底下清一色的祝贺,有人问技术细节,他回复得含糊其辞,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我知道他没那个本事把系统落地。他偷走的只是初代原型,连数据库都没连上,真要拿出去展示,分分钟露馅。但他敢发预告,说明他找了技术团队在补。
没关系,让他补。
他补得越快,死得越惨。
这三天我也没闲着。沈渡的效率超出预期,技术团队两天到位,服务器一夜搭建,我带着六个工程师,三天时间把“智联”系统的第一代完整版跑通了。
比上一世快了整整两个月。
因为在上一世,我是在被关进监狱的前一天才完成这个版本的。而这一世,所有的坑我都记得,所有的弯路我都不需要再走。
第四天晚上,沈渡来公司,站在我工位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不睡觉?”
我盯着屏幕,手指没停:“睡过了。三个小时。”
“够了?”
“比上一世多。”我说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顿了一下,随口圆过去,“比昨天多。”
沈渡没追问,把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苏晚,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
我手指顿了一下。
“但没关系。”他继续说,“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让坏人得到报应。”
我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烫嘴,也不凉。
一周后,陆景琛来学校找我。
他堵在教学楼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单膝跪下,掏出一枚戒指。
“苏晚,我知道错了。”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是我太自私,总想着自己的事业,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周围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在起哄“答应他”。
我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每次我提分手,他就公开下跪,用舆论逼我回头。我心软了无数次,因为我觉得一个男人肯为你下跪,一定是真心爱你。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跪着,更不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替他跪着。
“陆景琛,”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智联’的代码,你找谁帮你补的?”
他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
“补得怎么样了?”我蹲下来,跟他平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数据库连上了吗?并发处理那一块,你那边的技术能看懂吗?还有核心算法,我当初故意留了三个漏洞,他们找到了几个?”
陆景琛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故意的?”
“不然呢?”我笑了,“你觉得我会把完整的东西放在你能偷到的电脑里?陆景琛,你那点偷鸡摸狗的本事,也就骗骗上一世的我。”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深情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的狰狞:“苏晚,你别太过分!那些代码是你自愿写的——”
“我自愿写的,但你自愿偷的。”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代码和数据删干净,否则我会起诉你侵犯知识产权。三天后,我见不到你的声明,法院见。”
我转身走了,没再看他的表情。
因为我知道,那表情不值得看。
不值得心疼,不值得犹豫,不值得浪费哪怕零点一秒的愧疚。
当天晚上,陆景琛的朋友圈炸了。
他发了一条长文,大概意思是“智联”系统因为技术原因延期发布,同时暗示有人恶意破坏,用词模糊,但指向性很明显。
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我,他没回复,但点了个赞。
等于默认。
沈渡看到的时候,正在跟我对技术文档。他把手机扔过来,语气平淡:“你这前男友,人品不行。”
“你才发现?”我头都没抬。
“不,我早发现了。”沈渡把手机拿回去,随手翻着,“我是说,他比你描述的人品还不行。你这个处理方式太温和了,换我,直接把他偷代码的监控录像放出去。”
我抬起头:“什么监控?”
沈渡看着我,慢慢笑了:“你以为你那台电脑上的摄像头是坏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景琛偷代码那天,你出去买奶茶了。”沈渡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他翻你电脑的时候,摄像头上传了完整视频。我让人恢复过了,画面清晰,正脸侧脸都有,动作连贯,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你怎么会——”
“苏晚,”他打断我,声音低下来,“我既然决定跟你合作,就会把所有底牌都摆清楚。你值得我这么做。”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的星空。我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个商人最稀缺的东西——诚意。
“沈总,”我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容易让人动心?”
他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三天后,陆景琛没删代码。
他不仅没删,还加快了发布节奏,把时间提前到下周。我猜他是想抢在我起诉之前把产品推出去,造成既成事实,到时候就算我赢了官司,市场也已经被他占了。
他太小看我了。
发布会前一天,陆景琛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同时收到的,还有全行业排名前二十的投资机构。
律师函附件是监控视频截图、代码时间戳对比、以及我大学期间所有技术文档的原始版本。证据链完整到连我自己的律师都说“这案子闭着眼睛都能赢”。
陆景琛给我打电话,号码换了新的。
“苏晚!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毁了我的一切!你知道那些投资人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我是骗子!说我不配在这个行业混!”
我听着他的声音,想起上一世他在法庭上也是这样嘶吼,吼的是“苏晚,你为什么要害我”。
那时候他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把所有罪名都安在我头上,我喊冤的时候,他就这样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景琛,”我平静地说,“我什么都没毁。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那些代码是你写的又怎样?!我给了你机会!我让你站在我身边!我甚至要娶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笑到手指发抖。
“你娶我?”我说,“你娶的是我的技术,我的脑子,我的血和汗。你从来没想过娶我,你想娶的是一个能替你赚钱、替你背锅、替你去死的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晚,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我说,“你后悔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想听听。”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手机又响了。
不是陆景琛,是沈渡。
“看楼下。”他说。
我低头,楼下停着一辆车,沈渡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待着,又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他说,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又清晰,“苏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
我下楼,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温热的。
“什么口味的?”
“芋泥波波。”他说,“听说你以前喜欢喝这个。”
以前。
我以前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喜欢陆景琛,喜欢替他熬夜,喜欢看他笑,喜欢他说“没有你我不行”。
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沈渡,”我喝了口奶茶,抬头看他,“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还不起。”
他低头看着我,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你不用还。”他说,“你就当,我是投资。投资是要看回报的,但回报不一定是钱。”
“那是什么?”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是你开心。”
我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下去。
第二天,陆景琛的发布会如期举行。
但到场的媒体只有三家,投资人一个都没来。他在台上讲“智联”系统的技术亮点,讲得磕磕绊绊,因为他根本不懂。投影仪上的PPT是我当初做的那一版,连配色都没换。
现场演示环节,系统崩溃了三次。
因为他在后台连的是我从大学实验室淘汰下来的那台旧服务器,连一分钟的并发都扛不住。
有人在台下拍视频,有人提前离场,最后留下来的,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发布会结束后半小时,沈渡的公司发了一条公告。
“智联系统已由本公司CTO苏晚女士完成研发,产品将于下月正式发布。所有技术均为苏晚女士原创,相关知识产权证明文件已提交,特此声明。”
公告底下附了完整的专利证书、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一份声明——苏晚女士与陆景琛先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陆景琛先生所使用的技术版本系未经授权获取,已进入司法程序。
全网转发。
陆景琛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被扒了个干净。有人翻出他之前的创业经历,发现全是包装;有人找到他大学期间的论文,发现全是抄袭;甚至有人扒出他上一段感情,发现那个女孩也是被他骗光了钱才脱身的。
舆论像洪水一样涌过去。
骂他的人太多,多到我根本不需要开口。
那天晚上,陆景琛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很长,几千字,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写起,写他多么不容易,写他多么想成功,写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我、太想给我一个好的未来。
最后一段写:苏晚,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你撤诉吧。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想确认,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真的爱过我。
看完第三遍,我确定了。
没有。
从头到尾,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我打了两个字:不撤。
然后截图,发给沈渡。
沈渡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两秒,又发了一条:奶茶到了,下楼。
陆景琛的公司在一个月后宣布破产。
他个人负债超过八百万,投资人联名起诉他商业欺诈,检察院介入调查后,发现他的公司存在大量违法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偷税漏税、合同诈骗、虚假注资。
上一世他让我背的锅,这一世全部扣回了他自己头上。
开庭那天,我去旁听了。
陆景琛站在被告席上,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头发剃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愤怒,但没有后悔。
法官宣判的时候,他忽然冲着我喊了一声:“苏晚!你满意了?!”
法警按住了他。
我站起来,看着他,慢慢地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抱一抱,陆景琛。抱一抱,你就死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法警都差点没按住。
但这一次,我没有心软。
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沈渡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芋泥波波,还是原味?”
“原味。”我接过,“换个口味。”
他笑了,低头看着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做产品,做公司,做行业第一。”我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呢?”
我想了想:“还有,试着开心一点。”
“那我呢?”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把我放在第几步?”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碎了一肩。
“第一步。”我说。
他愣住了。
“第一步,沈渡。”我把奶茶递给他,转身往前走,没回头,“跟上。”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是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苏晚。”
“嗯?”
“抱一抱。”他说,“这次是认真的。”
我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慢到他能追上来,慢到我能靠在他肩膀上,慢到这个世界终于肯对我温柔以待。
抱一抱,陆景琛。抱一抱,你就死了。
抱一抱,沈渡。抱一抱,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