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八一,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可能就是答应明叔这老小子去昆仑山。那会儿在北京,日子多舒坦呐,跟胖子、大金牙在潘家园侃大山,贫嘴逗乐,虽然身上那要命的红斑诅咒像个定时炸弹,但至少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甑糕,闻着西单菜市场那包子铺的蒸汽-1。可这港商明叔,揣着他的小心思,打着寻父的幌子,用一顿“老莫”俄餐和那魔国冰川水晶尸的传说,就把我们仨,连同他那一帮各怀鬼胎的伙计,给忽悠上了这条通往“灾祸之海洋”的不归路-1-3

这一路,嘿,那叫一个酸爽!从北京城那带着怀旧滤镜的胡同四合院,一下子扎进了喀拉米尔的荒原-1。啥叫“赤豁无人区”?那就是连偷猎的都不敢来的地界儿-8。向导初一兄弟说,我们得去的地方叫“神罗沟冰川”,那是被四座雪山围着,地形复杂得世所罕见的古冰川-3。牦牛都上不去,我们只能自己扛着家伙什,踩着四十多度的大冰坎往下出溜,底下全是看不见的冰缝冰斗,一脚踩空,立马就成了冰层里那些古尸的邻居——那些家伙,穿着古衣冠,在冰里站得笔直,跟活的一样,瘆人得很-6。这鬼地方,稍微大点声说话,老牧民间流传都说会惊醒“银色雪山的神明”-6。我那会儿心里直打鼓,这哪是探险,这简直是给阎王爷送快递上门!

真正的邪乎,从我们找到那轮回庙的银眼佛像就开始了。明叔那个马仔阿东,贪财不要命,动了佛像,结果放出了门后头那红眼睛的怪物——食罪巴鲁-1。那玩意儿,长得猫头人身,力大无穷,凶得很-8。我们跟它在黑咕隆咚的庙里玩命,胖子差点都给关门外头。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后来在冰川上,明叔的老婆韩淑娜,不小心跌进冰斗,我们去救,结果触发了什么鬼机关,冰层下面“噗”地喷出一股蓝汪汪的火,叫“无量业火”,据说连灵魂都能烧没-6-8。韩淑娜的脸……唉,别提了,当场就没了。那火还把一具可能是轮回宗教主的“雪山金身木乃伊”烧成了炭-6。从那儿以后,我就觉着,这趟活儿,悬了。

环境要命,怪物更要命。白毛狼王领着狼群,神出鬼没,跟我们有血海深仇的初一兄弟,最后就是跟那狼王同归于尽,摔下了九层妖楼,那叫一个壮烈-7-8。还有那雪弥勒,一堆堆像白色肉虫子似的玩意儿,专往死人身上钻,被它钻了的尸体,立马就“活”过来扑人-8。这都啥跟啥啊!我心里那个骂娘啊,这鬼地方,简直是个妖魔鬼怪博览会!胖子也哆嗦着说:“老胡,咱这是捅了妖精窝了吧?” 最吓人的是达普鬼虫,这鬼东西能在“无量业火”和“乃穷神冰”两种要命的形态里切换,碰到就死,明叔的保镖彼得黄,好好一条汉子,瞬间就被冻成了冰尘,碎了-8。那一刻,我手脚冰凉,比这昆仑山的寒风还冷。

但所有这些,跟我们在昆仑神宫真正核心——那个隐藏在冰川与神秘恶罗海城深处的祭坛——所遭遇的绝境相比,又都不算啥了-7。我们千辛万苦,终于按照魔国传说,把雮尘珠和鬼眼放进了祭坛的眼窝水池里-7。诅咒的光从身上消退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高兴,真正的杀局才刚启动。守护这里的那条黑蛇王,带着成群结队的“净见阿含”(就是头顶长独眼的黑蛇),把我们逼到了绝路-8。我们被困在一个神像头顶,下面是潮水一样的毒蛇,蛇王的毒涎像浓硫酸一样腐蚀着石板-8。另一边是万丈峭壁。

那是我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候。粮水断绝,弹尽粮绝。我跟胖子、Shirley杨背靠背,脑子飞快地转,可转出来的全是死路。跳崖,摔个粉身碎骨;或者留在这儿,让毒蛇把我们啃成骨架。胖子苦着脸说还有个办法,就是摆出臭皮囊让它们随便咬。去他的!这算哪门子办法!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是真没辙了,什么分金定穴,什么机变百出,在这昆仑神宫最终的、源自古老邪神的力量面前,屁用没有-8。我甚至想到了插翅膀飞,可咱是摸金校尉,不是鸟人啊!那种无力感,像这冰川一样把人冻住。当初以为昆仑神宫只是藏有解除诅咒秘密的终极目的地,没想到它本身就是个吞噬一切的绝命陷阱,它给你的希望,就是为了让你在更深的绝望里摔得粉碎-8

万幸,老天爷,或者说那倒塌的巨像,最后给了我们一线生机。巨像倾斜,连上了峭壁,我们连滚带爬才算逃出生天-8。回头望着那片吞噬了初一、彼得黄、韩淑娜、阿东的雪山冰川,我一点轻松都没有。红斑诅咒是没了-7,但这条命捡回来的代价,太重了。昆仑神宫的秘密,关乎虚数空间和蛇神骸骨,太过宏大也太过邪恶-7。它教会我一件事:有些地方,它的危险不仅仅在于怪物和环境,更在于它会把你逼到智力、勇气、甚至运气的极限之外,让你直面最纯粹的“无路可走”-8。这课,够我记一辈子。后来我跟Shirley杨去了美国,但很多个晚上,我还会梦见那蓝色的无量业火、嘶嘶作响的黑蛇,和初一兄弟纵身跃向狼王时,雪山反射的那道冰冷决绝的光。昆仑,神宫,唉,这辈子是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