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内的风总是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甭管外头日头多旺,这朱红的高墙里头,永远是暗潮汹涌。我叫时姜,别人眼里,我是这大雍王朝顶尊贵也顶年轻的太后。可只有我自己晓得,这身份啊,就像身上这袭凤袍,重得能压死人,华美底下爬满了虱子-6。
先帝去得突然,留下个年纪比我还小几岁的皇帝,还有那位虎视眈眈的摄政王。我原以为自个儿就是个摆在慈安宫里的精致物件,直到那天,我身边最贴心的宫女喜乐,扑通一声跪在我跟前,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
“娘娘,奴婢……奴婢怕是不能再伺候您了。”她抖得像个筛子。
我撂下茶盏,瓷器碰着黄花梨的桌面,清脆一响。我没直接问,只抬眼瞅着窗外那棵半枯的石榴树。喜乐这丫头,心思单纯,藏不住事。她是我从娘家带进宫的,可近来,我总瞧见她和摄政王府的一个小太监打眉眼官司。这深宫里,哪有什么真情谊,多是算计。《权谋天下:摄政王的小太后》里头写得透透的,像我们这般身处漩涡中心的,身边人一个个的,都可能别有来路-1。我晓得,摄政王楚玉渊那是在我身边搁眼睛呢。
“是摄政王那边……让你为难了?”我这话问得轻,落在她耳朵里怕是跟炸雷一样。
喜乐猛地一抬头,脸煞白,随即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奴婢不敢!奴婢生是娘娘的人!只是……只是王爷那边递了话,宫里最近不太平,让奴婢劝娘娘,万事……莫强出头。”
她这话说得弯弯绕绕,可我听明白了。哪是什么“不太平”,分明是警告。皇帝年纪小,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最近跟以吴阁老为首的那帮老臣走得近,嘀咕着什么“主少国疑,辅政当慎”。这话锋,直指摄政王。楚玉渊这是告诉我,让我安安分分当个泥菩萨,两不相帮,或许还能在这太后宝座上多坐几日。
可我偏不。凭啥呢?就凭我是个女人,就该认命当个摆设?我父亲是戍边大将,我自小见的听的,不是刀光剑影,就是朝堂博弈。先帝在时,也曾握着我的手叹:“阿姜,你若为男子,必是国之柱石。”这话我记到如今。
过了几日,御花园。我领着崔嬷嬷散心,想着松快松快,谁承想迎面就撞上一群煞星。以慕亦翎、慕亦崇两位皇子为首,后头还跟着那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赤归国王爷纳运奇-2。那纳运奇看人的眼神,黏腻又放肆,活像毒蛇的信子,他竟还敢径直拦在我面前说要“说几句话”。慕亦翎挡在了我前头,话说得客气,但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深宫像个华丽的兽笼,而我,就是那只被所有野兽窥伺的猎物。
我甩袖离去,心里那点火却越烧越旺。回到宫里,我就让崔嬷嬷悄悄去打听,近来前朝到底吵嚷些什么。消息回来得很快,说是边境不安,摄政王有意调整防务,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吴阁老那边正联名上书,说他“专权跋扈”。我捏着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它烧成灰烬。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
果然,楚玉渊沉不住气了。他竟直接递了牌子,要来慈安宫“请安”。这在礼制上,可算是逾越。他来那日,穿一身玄色蟠龙常服,身量极高,进殿时,外头的光被他挡去一大片,殿内陡然一暗。他也不绕弯子,行礼后开门见山:“娘娘可知,陛下近日与吴阁老商议,要以‘无诏回京’之罪,拿本王下狱?”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有此事。摄政王为国之柱石,陛下年幼,许是受了小人挑唆。”
楚玉渊嘴角一勾,那笑里没半点温度:“挑唆?娘娘何必与本王虚与委蛇。您父亲谢老将军在北境带的兵,与本王麾下毗邻而驻。吴阁老举荐接替本王的人,正是他门生。此事若成,谢家……就能更进一步了。”
他这话像把刀子,直直捅进我心窝。我父亲?我父亲一生忠直,怎会卷入这等龌龊事?但楚玉渊敢这么说,必定握有凭据。朝堂之争,从来是你死我活,亲情有时也不过是筹码-3。
“摄政王此言何意?莫非是来问罪于哀家?”我稳住声线,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不敢。”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气息拂过我耳畔,带着危险的压迫感,“本王是来与娘娘做笔交易。本王能帮你,让你不再是这笼中雀,不再只能看着父兄沦为党争棋子,而是真正能触碰权柄,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我心头剧震。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他竟敢拿这个来诱惑我。“凭……凭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凭本王是摄政王,掌摄政王印。”他目光如炬,直直看进我眼底,“也凭娘娘你,绝非池中之物。陛下与吴党想除我而后快,娘娘与谢家,又何尝不是他们眼中的绊脚石?合则两利,斗则……娘娘不妨想想,先帝那位李太妃,如今在冷宫偏殿,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提起李太妃,我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那位太妃,当年也曾协理六宫,风光无限,只因家族在党争中落败,如今疯疯癫癫,无人问津。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权谋天下:摄政王的小太后》里那些惊心动魄的较量,此刻不再是纸上的故事,而是血淋淋摆在我面前的抉択-5。一边是皇帝和看似正统的阁老集团,一边是权势滔天却名位不正的摄政王。选错了,万劫不复。
我抬眼,对上楚玉渊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有算计,有野心,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待命运宣判的小太后了。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殿内浓郁的檀香味冲进鼻腔。
“王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需要哀家做什么?”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阴了下来,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而我和他之间,这场始于交易与胁迫的同盟,就像风雨中飘摇的孤舟,不知最终会驶向何方,但我知道,我已无路可退。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而《权谋天下:摄政王的小太后》这场大戏,我才刚刚掀开帷幕的一角-4。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