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林风,住在青阳镇,是个大伙儿都晓得的“修炼废柴”。你说气人不?明明俺比谁都拼命,天没亮就爬起来吸纳那点儿可怜的天地灵气,可修为它愣是纹丝不动,就像一碗白水,咋煮也煮不开咯-4。镇上那些个世家子弟,见了俺就挤眉弄眼,不是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咱镇第一‘稳’重之人嘛”,就是故意把吃剩的果核丢在俺脚边。那种憋屈,像胸口堵了块湿棉花,喘不上气又掏不出来,真是窝囊得要命!

那天后山,俺又被王虎那伙人堵了。王虎叉着腰,一张嘴唾沫星子直飞:“林风,你小子瞅啥瞅?不服气啊?你这辈子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命!”他身边那帮狗腿子哄笑起来。俺拳头攥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浑身发抖,可心底却是一片冰凉。是啊,或许他们说得对。俺绝望地往山林深处跑,不知咋地就踩空了,滚下一个隐蔽的山坡,“砰”地一声撞进个黑黢黢的山洞里,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俺醒过来,脑壳疼得像要裂开。洞里幽幽地闪着光,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鬼画符似的字儿和图。俺初中都没念完,哪认得全这些?可怪就怪在,当俺盯着那些图画看时,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有啥东西炸开了。一套名叫 “吞天神道” 的修炼法门,就这么硬生生、不讲道理地塞了进来-6。这套法门邪乎得很,它说世间万物,甭管是灵气、丹药、妖兽血肉,还是金石矿藏,里头都蕴含着“本源”。而修炼这法子的核心,就是一个字——“吞”!它能把这些乱七八糟东西里的精华,像吃饭喝水一样吞进来,转化成咱自个儿的修为-7。看到这儿,俺那颗死灰般的心,猛地蹦跶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法子,不正好治俺这“修炼如龟爬”的绝症么?

俺照着脑子里那法子,懵懵懂懂地试着运转。你猜咋着?身边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居然像小溪汇入大海似的,主动往俺身体里钻,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十倍!俺激动得差点喊出来,但紧接着,肚子就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饥饿感,饿得俺眼冒绿光。俺这才明白,这 “吞天神道” 霸道是霸道,可它也是个“大肚汉”,对资源的需求吓死人。光靠吸灵气,怕是供不起它。这又戳中了俺的另一个痛处:俺一个穷小子,哪来的钱买资源?这不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

没辙,俺把心一横,盯上了后山外围那些低阶妖兽。第一次对上一头龇牙咧嘴的灰狼,俺腿肚子都转筋。搏命杀了它之后,俺忍着恶心,试着用那法门去吞噬。一股微弱但灼热的气流从狼尸上涌出,钻进俺手臂。刹那间,俺不仅感觉力气大了些,连五感都敏锐了一点点!原来,吞噬妖兽,不仅能增修为,还能强健体魄、提升感知-1!这发现让俺喜出望外,这等于把猎杀和修炼直接绑一块儿了,解决了俺穷得叮当响的难题啊!

靠着这路子,俺修为蹭蹭往上涨,悄悄把王虎他们揍了个鼻青脸肿。可好景不长,俺吞噬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问题又来了。有时候夜里打坐,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有妖兽临死前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属于其他人的记忆碎片,扰得俺心神不宁-6。更让俺后背发凉的是,有一次吞噬一头毒蟒后,俺的手臂竟然短暂地浮现出类似蛇鳞的纹路。俺猛然惊醒,这 “吞天神道” ,吞的不仅是力量,会不会连那些东西的“特质”,甚至“意识”都给吞进来了?如果吞得太杂、太急,会不会有一天,俺不再是自己,而变成个被各种杂乱意识撑爆的怪物?这功法的风险,远比俺想得吓人-3

直到俺在一个风雨夜,为了救一个被强盗追杀的老猎户,被迫吞噬了一个强盗头子的全部修为。那感觉,和吞噬妖兽截然不同。一股暴戾、浑浊的力量洪流冲进俺的身体,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人血腥的杀戮记忆和疯狂的念头。俺差点当场心神失守,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足足花了七天七夜,俺才勉强把那股力量和精神杂质“磨碎”、“消化”掉。经此一劫,俺才真正摸到点门道:这吞天神道的精髓,或许不在“吞”,而在“化”。囫囵吞枣必遭反噬,得像炼铁一样,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最终化为纯粹滋养自身的养分。它看似是掠夺的捷径,实则对心性的锤炼要求更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俺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身体里流淌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俺很清楚,镇子太小,已经容不下俺这条靠“吞”来成长的路了。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对手,也更丰沛的资源。这条路是俺自己选的,它充满诱惑,也布满荆棘。但俺不怕了。因为这 “吞天神道” 给了俺一个最根本的启示:它的终点,或许不是成为什么天下第一,而是通过不断地吞噬与转化,最终理解这世间的万般力量,乃至……摆脱天地的束缚,自成一道-6。这个目标太大,太遥远,听起来像个笑话。可它就像黑夜尽头的那么一丁点光,让俺觉得,俺这个曾经的废柴,脚下的路,终于和别人的不一样了。

得,不想了。风里传来远方城市隐约的喧嚣,也带来了新的、更强大的能量气息。俺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饿了,就得去找吃的。这,就是俺林风,和俺那吞天神道,最简单的道理。前面的路还长着呢,咱慢慢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