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儿?”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股子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我的脑海。冰蚕洞、百毒金蚕蛊、辛辰子……还有无数血腥、残忍、令人作呕的画面。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社畜,昨天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和KPI发愁,今天一睁眼,竟然成了蜀山世界里那个号称“南方魔教教主”、吃人不吐骨头的绿袍老祖-6

我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只肤色发青、指甲尖利得像鸟爪的怪手-6。透过旁边一洼积水的倒影,我看到了如今的尊容:乱草窝似的头发胡须绞在一起,眼睛冒着瘆人的碧绿光芒,脑袋下面连着细得可怜的小半截身子,活脱脱一个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6。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我心里那个苦啊,真是“黄连树下弹琵琶——苦中作乐”都谈不上。

根据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我知道自己正处在巨大的危机中。原著里的绿袍老祖,下场可是凄惨无比,被门下叛逆的弟子辛辰子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更是难逃形神俱灭的结局-6。而我,这个鸠占鹊巢的现代灵魂,对什么玄阴真经、魔功秘法一窍不通,空有一身骇人的名头和这副残缺的躯壳。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恐慌和恶心。我,一个在职场夹缝里求生存的现代人,别的本事没有,分析利弊、寻找生路算是看家本领。既然知道了“剧本”,那我能不能……改一改这必死的命?

最初的几天,我装成原来那个阴沉暴戾的绿袍,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丝毫马脚。洞府里阴气森森,各种毒虫蛊物爬来爬去,看得我头皮发麻。但我发现,这具身体对毒物和阴煞之气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蛊虫的“情绪”。这大概就是原身留下的“遗产”吧。

改变的第一步,从身边开始。我不再动不动就吞噬那些服侍我的山精野怪,反而试着用记忆中残存的方法,炼制了一些能稳固神魂、治疗伤体的基础丹药。虽然因为手法生疏,炸了几次炉,弄得灰头土脸,但那股子久违的、为自己命运努力的劲头,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不是在等死。

我也开始偷偷翻阅原身洞府里的玉简典籍。那些魔功大多残忍酷烈,需要生魂血祭,我看得直皱眉头。但偶尔也能找到一些讲述灵气本质、天地法则的古老札记,这些才是我如饥似渴阅读的东西。我意识到,一味沿着原身的魔道路子走,只会重蹈覆辙。想要逆天改命,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机会来得突然。一次,老对头峨眉派的一个低辈弟子不知死活地闯入我洞府外围探查,被我的禁制所伤。按照绿袍老祖以往的性子,肯定是抓来生吞活剥,炼成法宝。但那一刻,我犹豫了。杀了他容易,可必然引来峨眉更猛烈的报复,我现在这半桶水的状态,根本扛不住。

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手下,甚至让我自己都吃惊的决定。我现身了,用最瘆人的形象,却用尽可能平静(尽管嗓音依旧嘶哑难听)的语气告诉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年轻修士:“回去告诉你们长辈,老祖我近日参悟玄功,不欲多造杀孽。此山百里,暂划为禁域,互不侵犯。若再敢来犯……” 我催动一丝法力,旁边一块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那小子连滚爬爬地跑了。我知道这举动在弱肉强食的魔道和自诩正派的峨眉看来都古怪至极,可能被当成阴谋。但这恰恰是我想要的缓冲期。我需要时间,需要从这个尴尬的、人人喊打的“重生绿袍”身份里,挣脱出一条生路。

我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中,尝试用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修炼”。我不再单纯吸纳阴毒煞气,而是试着引导日月精华、山川清气,用原身深厚的法力根基作为熔炉,艰难地调和体内格格不入的多种能量。过程痛苦无比,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经脉像要被撕碎。但每次撑过去,都能感到那具残缺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而非单纯的“死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名声在正邪两道都变得诡异起来。有人说绿袍老祖修炼出了岔子,疯了;有人说他在酝酿惊天阴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进行一场豪赌。我用先知规避了几次原著中的劫难,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各方势力,同时拼命积累、转化、提纯自己的力量。

直到那个夜晚,我在冰蚕洞深处闭关。体内积蓄已久的、糅合了微弱清气的法力,与原本玄阴魔功的根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碰撞。就在我以为身体要彻底崩溃时,一点灵光自魂魄最深处炸开——那是我来自现代、迥异于此方世界的灵魂本源。三方力量并非湮灭,而是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下达成了脆弱的平衡,继而开始了缓慢的旋转、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洞内依然昏暗,但在我“眼”中,世界已经不同。我能“看”到灵气的流动,能“听”到大地深处微弱的地脉搏动。更关键的是,那一直折磨我的、来自身体本能的暴虐和嗜血渴望,大大减弱了。一种清凉、宁静的感觉笼罩着元神。

我成功了吗?我还不敢确定。但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着被命运碾碎的重生绿袍了。我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一条试图将魔躯、灵气与异世灵魂融合的险路。未来的蜀山,因为我的存在,那滚滚向前的命运车轮,已然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而我的目标,是那传说中褪尽阴霾、逍遥自在的仙尊之位,尽管这条路,注定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孤独。融合现代智慧与古老魔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