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夜流筲,好好一现代青年,一睁眼竟成了黎国那病恹恽的太子,更离谱的是,还没搞清状况,就因为前头造反的逆臣清了场,直接被人扶上了龙椅,成了皇帝-1。这龙椅摸着是冰凉,可我这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满朝文武低着头,眼神却都往一个人身上瞟——那位立在最前头,穿着绛紫朝服,美得不像话的丞相,凤璟。

这凤璟,真真是个人物。权倾朝野,说一不二,先帝在时他就已是一手遮天,到我这儿,更成了个甩不开的大爷。第一次私下见朕,他眼角一挑,那声音好听却气得人肝儿颤:“陛下坐这皇位自然可以,不过呢,微臣近来忽发奇想,倒想感受感受,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是个什么滋味儿-1。”我听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朕是个男的!朕这皇帝当得,憋屈!

打那儿起,我就和这妖孽丞相朕要了的念头杠上了。这“要了”,头一层意思便是“拿下”、“治住”。我痛恨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皇权旁落,政令不出御书房,这皇帝当得有名无实。我的痛点就是这空壳般的皇权。于是朕开始暗暗使劲,他批过的奏折,朕熬夜再查一遍;他推荐的人选,朕拐着弯儿从别处打听底细。朕不信,朕一个带着现代见识的穿越者,还斗不过一个“古代土著”?可每每朕觉得抓住了他一点错处,他总能轻描淡写,用更周全的章法给圆回来,反而显得朕急躁冒进。几次交锋,朕没占到便宜,倒是对他那缜密的心思和过硬的能力,生出了一丝复杂的佩服——虽然不愿承认。

这第二回动妖孽丞相朕要了的心思,味儿可就变了。那日江南水患急报入京,他于朝堂之上,条分缕析,调度钱粮人手,那份从容果断,竟让慌乱的六部安稳下来。殿外阳光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那张素来让我觉得妖孽横生、充满威胁的脸,在专注国事时,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朗与可靠。那一刻,朕心里那点不服气的斗争心,悄然混进了一丝别的。下朝后,朕鬼使神差叫住他,想商讨细节,他却凑近几步,身上清冽的松香萦绕过来,低声笑道:“陛下近来,越发关注微臣了。商讨自然可以,只是这趟差事办下来,所省银钱,需得充入臣的私库,就当……陛下赏的辛苦钱。”又是讨价还价!可朕这回,气恼之余,脸上莫名有些发热。朕的痛点变成了:如何让这个才华横溢却又贪财好“勒索”的妖孽,眼里心里,不只装着权势金银,也能真正……装进朕这个人?这“要了”,便从单纯的对抗,染上了想独占和拥有的暧昧色彩。

事情真正起变化,是在秋猎遇刺那回。林间冷箭嗖嗖,直冲朕来,侍卫一时被冲散。朕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却见那抹紫色身影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硬生生用手臂格开一箭,鲜血瞬间浸透锦袖。他护着朕退到安全处,脸色苍白,却还有力气调侃:“陛下这回,可欠了臣一条命,往后怕是更加还不清了。”朕看着他流血的手,心里那座对他筑起的、名为“提防”的高墙,轰然塌了一角。事后查知,那刺客竟与早年被他整治过的世家余孽有关,他是代朕受过了。朕亲自去丞相府探伤,喂,那场面,朕一辈子忘不了。药碗朕端着,他斜倚在榻上,墨发披散,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倒显出些难得的脆弱。他忽然看着朕,很认真地说:“陛下可知,臣为何总爱‘威胁’您,索要这索要那?”朕摇头。他笑了笑,那笑里竟有些无奈:“因为臣一无所有时,便觉唯有抓住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敢相信自己是活着的,才敢……站在您身边。先帝托孤时曾言,陛下心性纯良,但需磨砺。臣这般讨嫌,不过是想陛下快些长大,快些……强到无需任何人扶持,也能看清,谁才是真心。”这话,真真是像一把重锤,砸得朕心头巨震。原来那些“威胁”,那些“勒索”,底下藏着的,竟是这般曲折的维护与期待。

那一刻,所有别扭、不甘、气愤与那悄然滋生的心动,全都融成了一股无比清晰的决心。去他的权谋博弈,去他的试探拉扯,这个嘴硬心软、用最别扭的方式守护着朕和江山的妖孽丞相,朕要了!这一回,“要了”是全然的理解、接纳和坚定的选择。朕的痛点,至此彻底解开——并非皇权不稳,亦非情感无依,而是不敢信任与交付。如今朕明白了,也敢了。朕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学着他不讲理的腔调:“凤璟,你听好了。你府库里那些珍宝,朕准了。你想要的‘皇后’之位,朕也准了。但这天下,是朕与你的天下,往后你若再独自扛事、再对朕玩那套七拐八绕的心思,朕就……就罚你一辈子留在宫里,天天给朕批奏折!”他愣住,随即那双总是盛着算计或戏谑的漂亮眼眸里,漾开真切的笑意,反手紧紧回握,叹息般轻喃:“臣,领旨。这回,可是陛下亲口‘要’的,再不能反悔了。”

后来嘛,后来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臣们,可算逮着机会了,一听风声就在底下起哄:“陛下莫慌,丞相大人什么都会!来人,快传下去,准备准备,咱们皇上和丞相大人,好事将近啦!”-1 朕和凤璟站在高处,听着底下隐隐约约的喧闹,相视一笑。这一路,从警惕对抗到心动博弈,再到生死相托后的全然交付,朕与朕的妖孽丞相,终究是捆在了一处,再也分不开了。这江山万里,有他相伴,似乎才真的有了温度,有了让人期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