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这本叫《嫡女重生路》的破书里,已经三个月了,苏莞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原书里她这个角色,活不过第三章,妥妥的宅斗祭天小炮灰-1。再看看她现在的处境,嗬,大伯家的嫡女苏芙是重生的,手握剧本;二伯家的庶女苏苒是穿越的,满脑子现代点子-1-4-6。这哪儿是侯府千金的生活,这分明是高端玩家局,她一个不小心就得“Game Over”。

苏莞心里门儿清,自己上辈子就是个从农村考出来,在大城市拼了十年刚攒够首付的普通社畜,结果乐极生悲,一激动心梗了-7。要智商,比不上那些从小在阴谋里泡大的古代小姐;要手段,更玩不过重生和穿越的挂姐。她琢磨来琢磨去,就悟出一个字:“苟”。什么争宠出头,都是虚的,保命才是硬道理。她开始贯彻她的“咸鱼保命哲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说话就装哑巴,恨不得在脸上刻“此人无害”四个字-4-5

可命运这东西吧,有时候就爱跟你开玩笑。你越想躲,它越把你往台前推。

那天,整个帝城都炸开了锅。一个叫李临的科考落榜生,拿着块破玉佩,竟然上门要求晋宁侯府履行婚约,要娶一位千金-2-3-4。消息传开,全城的人都在看笑话,嚼舌根子:“哎哟,也不知道晋宁侯府哪位小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要嫁给这么个癞蛤蟆-4-6。”府里上下更是暗流涌动,重生的大姐苏芙和穿越的堂妹苏苒,头一回有了默契,各种装病扮丑,生怕这“天大的福气”落到自己头上。

苏莞心里也直打鼓,可没想到,这把火还真就烧到了她这只想烤火的咸鱼身上。原来当年晋宁侯遇险,是被李临的父亲所救,这才许下了孙辈的婚约-1。几个孙女里,就她年纪合适又“恰好”没定亲。祖父祖母召见她时,她看着那两位姐姐“劫后余生”的表情,心里反而平静了。嫁个落魄书生?听起来是挺惨,但换个角度想,这不正好能彻底远离侯府这个宅斗漩涡中心吗?总比留在这里,不知道哪天就被“剧情杀”了强。

于是,在一片同情、嘲讽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苏莞抱着一种“跳出火坑”的心态,坐上了花轿。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经历,简直可以再写一本《青闺令》了——主角不是光芒万丈的重生女,也不是智计百出的穿越女,而是她这个只想躺平,却被婚约砸中的小炮灰-1

婚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李临这个人,话不多,看着就是个斯文甚至有些失意的读书人。他们在城边有个小院子,日子清贫但安静。苏莞继续发挥她的咸鱼本色,把种菜养花当成宅斗来经营,倒也自得其乐。李临对她很客气,甚至有些疏离,这正合她意。她偶尔会想起侯府里的锦绣繁华和明枪暗箭,再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夫君,心里那份关于《青闺令》 的想象,渐渐变成了:这大概就是个平淡种田文吧,也好,安全。

直到那晚,几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几个穿着黑衣、气息精悍的人深夜来访,对李临的态度竟是单膝跪地,口称“主上”。苏莞躲在内室,捂着嘴,大气不敢出。她听见李临用一种从未听过的、冷冽而威严的声音吩咐事情,那些内容涉及江湖、朝堂,甚至边关粮草。

客人走后,李临推开房门,看着吓傻了的苏莞,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温吞的书生表情,而是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和凌厉的底色。“吓到你了?”他问。

苏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里却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什么落魄书生?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帝城那帮笑话她的人,包括她自己,全都看走了眼!这位哪里是池中物,分明是潜藏的真大佬-4-5-6

“我……我以为我是来陪你种田的。”苏莞干巴巴地说。

李临闻言,眼里终于染上了一点真实的笑意:“现在呢?”

现在?现在苏莞只觉得脸疼,是之前自己脑补“悲惨未来”时被打脸打疼的。她回想起李临身上那些违和的地方:他看的书又杂又深,他的字迹隐有风骨,他对待突如其来的清贫生活那份过分的从容……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荒诞的踏实感。她为了保命,小心翼翼地躲了这么久,选了条自以为最安全的路,结果阴差阳错,一头撞上了最大的“不安全因素”,但这因素,却似乎成了她最坚实的屏障。她那条只想躺平的咸鱼,不知不觉,好像躺在了金矿上。

后来,李临才慢慢告诉她一些事情。玉佩是真,婚约是真,他父亲的救命之恩也是真。他科考落榜是假,隐藏身份、避开京城耳目是真-2。苏莞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总结出一句:“所以,我这是……躺赢了?”

李临被她这说法逗乐了,握住她的手:“夫人不是躺赢,是选对了。在所有人都争着往所谓高处走的时候,你选了那条看起来最低的路。而这条路,恰好通向我。”

苏莞反握住他的手,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本脑补的 《青闺令》 ,结局得改改了。这哪是什么炮灰的逃亡日记,这根本就是一个误打误撞的天选之女,靠着“不争”的智慧,精准俘获隐藏大佬的爽文啊-3-8!当初全帝城都笑她倒霉,如今看来,那两位使尽浑身解数避开婚约的姐姐,才是真真儿地错过了宝藏。这人生的际遇啊,谁说不是咸鱼也有翻身的金色浪花呢?她这条咸鱼,不仅翻了身,还被浪花托着,稳稳地送到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