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张伟,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九九六上班族。昨晚还在加班改方案,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好家伙,周围全是参天古木,灵气浓得跟雾似的,吸一口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低头一看,自己哪还有手啊,分明是一双覆满漆黑鳞甲的利爪-1。
洪荒,凶兽时代。这四个字像道雷劈进俺脑子里。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来:这身子原主是头唤作“獓狠”的凶兽,独居在西方阴山一带,靠吞噬地煞之气修行。如今这洪荒,龙凤麒麟三族刚结盟,正满世界清剿它们这些“凶兽”呢-1。传说中的兽皇神逆领着凶兽大军跟三族死磕,量劫已起,天地间全是劫煞之气-1。俺这算啥?刚穿越就成了全民公敌,还是即将被历史车轮碾碎的那种!
“贼老天,忒不讲究了!” 俺心里骂,一张嘴却是震山的兽吼。这感觉诡异极了,就像开着一辆完全不熟悉的重型卡车,脑子和身子各干各的。

呆坐了半天,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懵圈。穿越洪荒夺舍凶兽时代的小说俺可没少看,里头的主角哪个不是金手指开道,系统傍身,最不济也有个先知先觉-1-8。俺赶紧心里默念“系统”、“面板”、“老爷爷”……啥反应没有。倒是对煞气的感应敏锐得吓人,十里外哪里地脉淤塞、煞气凝聚,俺心里门清。这大概是獓狠的本能残留。
没系统,咱就自力更生。这类穿越洪荒夺舍凶兽时代的小说里,主角要么抱紧未来圣人的大腿,要么疯狂掠夺资源先强大自身-8。俺琢磨着,抱大腿这条路眼下是绝了,三族和未来天道注定赢家,俺这身份凑上去就是送材料。只能学某些苟道前辈,先躲起来,利用凶兽的吞噬天赋悄悄发育-8。
可凶兽的“吞噬”跟想象不一样。不是吃饭,更像是……掠夺。当俺循着本能,找到一处地煞穴口,张开大嘴一吸,不仅精纯的煞气,连穴口边几株挣扎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属性灵草,也瞬间枯萎,生机全被俺抽干。一股暴戾、满足的愉悦感冲上脑子,差点让俺沉迷。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感悟浮现在心头,是关于如何更高效凝聚地煞的。
俺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不是修炼,这是成瘾的掠夺。凶兽之道,恐怕就是一条不断吞噬、最终被杀戮本能彻底控制的绝路。那些小说里主角夺舍凶兽后轻松保持本心、甚至改良功法,纯属扯淡。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时刻同化俺的意识,刚才那一瞬,俺竟然觉得吞噬万物是天经地义!
活下去的压力容不得矫情。俺一边抵抗着本能中的暴虐,一边利用那点可怜的“先知”:龙汉初劫,凶兽败亡,西方灵脉会被大战打得稀碎-6。阴山在西方,绝非久留之地。俺得往哪儿跑?东方是龙凤老巢,北方苦寒,南方……印象中也不太平。
对了,血海!冥河老祖的地盘!那老家伙此时应该还没成型,但血海那地方污秽滔天,煞气浓郁,正适合俺藏身,而且远离主战场-5。俺决定赌一把,去血海边缘苟着。
这一路,俺才算真正见识了洪荒的残酷。天空时有庞大的龙影或绚丽的凤禽飞过,洒下恐怖威压。荒原上,随处可见惨烈的厮杀痕迹,有凶兽的,也有三族战士的。俺小心翼翼,昼伏夜出,专挑煞气重、生灵少的穷山恶水走。
路上,俺遇见了另一头凶兽。那是一头形似野猪、背生骨刺的家伙,正在啃食一头异兽的尸体。它发现俺,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眼里是纯粹毁灭欲望。俺试着用神魂传递出一丝友善的意念,回应俺的却是一道狂暴的灵魂冲击。没办法,只能打。那一仗俺赢得很惨,獓狠的战斗本能帮了大忙,但更多是靠着俺“张伟”的狡诈——假装不敌,把它引到了一处不稳定的地脉节点附近。
吞噬掉它残存的本源后,俺没感到多高兴,只有浓浓的疲惫和恐惧。在这洪荒,不想被吃,就得吃“人”。俺的变化也更明显了,体型大了一圈,鳞甲更黑,对煞气的渴望几乎成为一种生理折磨。脑子里原主浑浑噩噩的记忆碎片,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无数凶兽在神逆的号召下聚集,发出要撕裂天地的咆哮;也有少数像原主一样的独行者,在荒凉角落默默舔舐伤口。凶兽也非铁板一块,它们更像被量劫煞气催生出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灾难化身,多数只有毁灭与生存的本能。
历尽艰险,当俺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翻涌着猩红泡沫的血海时,几乎要哭出来(如果凶兽能哭的话)。这里煞气、怨气、血气交织,对三族来说是禁区,对俺却是喘息之地。俺在血海边缘一处悬崖下的洞穴安了家。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一天天过去。俺像个小偷,汲取着血海散逸的气息,拼命压制越来越躁动的吞噬本能,同时苦苦思索自己的“道”。凶兽之道是死路,可俺的根基就是煞气,转修灵气?不说这身子排斥,也没功法啊。
某天,俺在洞里试图用意念引导煞气,想让它们更“温顺”一点。一次次失败,烦躁得俺一爪子拍在洞壁上。石头碎裂,露出一块不起眼的、满是污秽的暗红色石板。鬼使神差,俺用爪子碰了碰。
轰!
无数信息冲进脑海,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段段破碎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古老画面——混沌魔神残念!这块石板,或许是某尊执掌“血”或“煞”之法则的魔神,在开天大劫中陨落后,一点真灵不灭,附着在血海边的顽石上-5。
没有传承功法,只有魔神视角下,对“煞”最本源、最疯狂的理解。煞,非污秽,乃天地初开时,清浊对冲、法则碰撞产生的“力”之余波!魔神残念里,将煞气锻体、融魂,走的是以力证道、撕裂万法的蛮横路子!
这念头让俺神魂战栗。走通它,或许能摆脱凶兽那无脑吞噬的宿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但这路比凶兽之道更险,魔神都陨灭了!
就在俺对着石板发呆时,天地间猛地一震!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血海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冰冷、霸道、唯我独尊的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血海每个角落。一个新生的意识,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冥河,诞生了-5。
紧接着,东方传来让洪荒天地震颤的喊杀声,无尽劫煞之气冲天而起,又在某种力量下缓缓平息。俺知道,神逆败了,凶兽量劫,结束了-1。
血海边缘,俺这头侥幸偷生的“漏网之兽”,抱着冰冷的魔神石板,望着血色涛涛。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但俺张伟,不,俺这头拥有了张伟意识的“獓狠”,总算在绝境里,抠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微光。夺取来的生命,总要挣扎着,按自己的心意活一回。这大概才是所有穿越洪荒夺舍凶兽时代的小说里,那最难、也最真实的一关:你夺舍的不仅是一具身躯,更是它背负的整个残酷时代与命运,而答案,不在任何已知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