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林婉儿,原本是江南水乡的大家闺秀,一睁眼却躺在这个亮得刺眼、吵得头疼的街口。老天爷啊,这都啥地方?高楼像山一样压过来,铁皮车子呜哇呜哇叫,吓得俺腿肚子直转筋。还没回过神,一个穿短衫的男人冲过来,一把攥住俺手腕,眼睛瞪得铜铃大:“夫人!你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

夫人?俺脑子里嗡一声。俺还没出阁呢,哪来的夫君?俺使劲甩开他,舌头都打结:“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夫人!”可这话到嘴边,俺一急,顺口就蹦出那句憋在心底的古怪念头——自打俺在这陌生地界醒来,这几个字就像戏文似的在脑海里转悠。俺退后两步,声音发颤:“我不是你夫人[古穿今]!俺是扬州林家女儿,昨儿还在绣嫁衣,谁知道咋个就到这鬼地方了?”这话一说,那男人愣住了,旁边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可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古穿今”是啥意思?俺咋会脱口而出?就像有人塞给俺的台词似的。

这男人叫李晨,他说俺长得和他走失的媳妇一模一样。俺被他半请半拽弄回个亮堂堂的屋子,里头尽是俺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不用点火的灯、会说话的黑板子(他叫它“手机”)。俺缩在沙发角角,手心里全是汗。李晨给俺端来杯热水,眼神软下来:“你先歇着,我慢慢找你家人。”可俺哪敢歇?俺瞧见窗户上映出的脸:确实是俺的模样,但衣裳成了怪里怪气的短打,头发也散乱着。夜里,俺偷偷抹泪,想爹娘想得心口疼。李晨蹲在旁边,递过来块糕点,俺摇头,哽着嗓子又说一遍:“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是你夫人[古穿今],这话俺自个儿都糊涂,但俺记得清楚,俺是从大清光绪年间来的,坐花轿前夜发了场高烧,再睁眼就是这儿。”这回,俺带出点儿信息——时间、来历。李晨眼睛亮了亮,翻出本历史书指给俺看,俺一瞅,光绪年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俺腿一软,差点瘫地上。原来那“古穿今”不是胡话,是老天爷给俺的记号,说俺是古人穿到了今朝。这误会可咋整?

往后几天,俺像个傻子似的学用这世界的东西。李晨教俺按那个“开关”,灯啪一下就亮;教俺认字,可满街牌子写的尽是简笔字,俺看得眼晕。有一回俺试着用灶台,却把锅烧糊了,满屋子烟。李晨冲进来关火,俺蹲在地上哇一声哭出来:“俺就是个废物!在俺那会儿,女红厨艺样样拿手,到这儿连顿饭都弄不成……”他挠挠头,叹口气:“你别急,慢慢来。”可俺急啊,俺怕一辈子回不去,更怕一辈子当个“假夫人”。那天晚上,电视里演古装戏,俺指着里头妃子的衣裳嘀咕:“这凤冠缀珠子不对,俺们那时兴东珠,哪有这般亮的?”李晨突然盯住俺,眼神复杂。第二天,他带俺去个叫“博物馆”的地方,俺站在玻璃柜前,看见里头展的首饰、衣裳,和俺记忆里分毫不差,眼泪吧嗒吧嗒掉。俺拽住他袖子,第三次开口:“现在你信了吧?我不是你夫人[古穿今]……这话如今俺懂了,就是古人穿越今人间的意思。俺带来的是整整一个朝代的记忆,绣花样子、节气吃食、祖奶奶传的医术偏方,都在俺脑子里。可这些东西,在这时代有啥用?”俺这话带了新信息——俺不是空手来的,俺带着一肚子老底子学问呢。

李晨没吭声,却悄悄变了法子帮俺。他找来旧书摊的典籍让俺核对,俺竟挑出几处印错的地名;俺随口说的胭脂方子,他妹妹试了说比买的好用。慢慢儿地,俺从惊慌里透了口气,甚至用俺的古法针线给他补了件衬衫,他穿上直说舒服。街坊邻居也渐渐知道,李晨家来了个“古风妹子”,说话软糯带点扬州腔,偶尔蹦出句“哉”或“蛮好”,引得人发笑。可俺心里明镜似的:俺不是替身,俺得活出自个儿的样儿。

转机来了。社区搞文化节,李晨怂恿俺摆个摊子,俺咬牙应下。俺展了俺绣的荷包、写的毛笔小楷,还煮了锅桂花圆子,用的是俺祖传的熬糖法。没成想,人围了一层又一层,都说“这姑娘手巧得像从画里出来的”。有个老先生拉着俺问刺绣针法,俺细细讲,他录了音说要研究。那天收摊,李晨帮俺搬东西,突然说:“婉儿,其实我早信你了。你和她……长得像,但你是你。”月光白晃晃的,俺鼻子一酸。俺没接话,心里却豁亮了:那三次“我不是你夫人[古穿今]”,第一次喊出身份,第二次戳穿时空,第三次亮出宝藏——俺这穿越,不是遭罪,竟是带了座老辈子的金山银山过来,只是得慢慢挖哩。

如今俺还在学着适应这眼花缭乱的世界,手机能刷出扬州老家的照片,虽然隔着百多年;俺教娃娃们写毛笔字,他们叫俺“婉儿老师”。李晨成了俺最铁的朋友,偶尔打趣:“林大师,今儿穿越大神有啥指示?”俺啐他一口,眼角却弯了。回不去大清了,但俺把大清的一点子魂儿留在了这儿。这桩奇遇,说到底就像戏台换幕,俺拎着旧行头,跌跌撞撞唱了新戏——而那句“我不是你夫人[古穿今]”,早不是辩白,倒成了俺在这新时代的底气和脚印子,一步一步,踏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