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一觉醒来脑壳儿咋这么疼?朱由检迷迷糊糊睁开眼,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儿去——眼前这明黄色的帐幔、绣着金龙的被面,还有身上这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猛地坐起身,脑袋里像是有个录像带快速倒带,嗡地一声,无数画面声音涌进来。
啥?我成了崇祯皇帝?那个吊死在煤山的老兄?

“皇上,您可算醒了!”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扑通跪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李贼的兵马都快打到居庸关了,朝堂上那帮大臣……唉,吵吵嚷嚷没个准主意!”
朱由检——现在应该叫崇祯了,心里头那个拔凉拔凉啊。他记得清楚着呢,历史上这会儿离大明玩完儿顶多也就五个月-3。五个月!寻常人减肥五个月都不一定见成效,他得用这点时间挽救一个快三百年的王朝?这不开国际玩笑嘛!

可没辙啊,来都来了。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始当这个“回到明朝当大帝”的主儿。头一桩大事儿,就是得把脑子里那点现代历史知识赶紧倒腾出来,跟眼前这烂摊子对上号。李自成在西北闹得欢-2,关外皇太极那一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2,朝廷里头呢?东林党、阉党残余、各地军头,心思各异地很-5。这哪儿是当皇帝,分明是坐在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上,手里还只有根受潮的火柴。
第一次上朝,那场面真叫一个“热闹”。文官们引经据典,唾沫横飞,说来说去无非是“陛下当亲贤臣远小人”、“需节俭爱民以感上天”,全是正确的废话。几个武官倒是嚷嚷要钱要粮,可一问到具体怎么打,又支支吾吾。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一张张或慷慨激昂或闪烁其词的脸,心里头那股火是噌噌往上冒,又得死死压住。他算是明白了,这“回到明朝当大帝”的头一关,根本不是外敌,而是怎么让这台生锈散架的国家机器重新转起来,让这帮各有小算盘的人先别忙着内耗。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龙椅扶手,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底下有几个老臣的声调不由得低了几分。
光发脾气没用,得抓实在的。朱由检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头,对照着记忆和现有的奏报,开始扒拉大明的家底。这一扒拉,好家伙,真是穷得叮当响!国库能跑老鼠,边军的饷银欠了快一年,朝廷的税收被层层盘剥,根本到不了中央手里。南边倒是富庶,可那些士绅大户,一个个尾巴翘到天上,心里头只有自家那一亩三分地-3。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动不动就造枪造炮、开银行搞贸易,轮到自己,才发现第一步迈出去都这么难。宫里头的用度先砍了一大半,皇后妃子们的首饰也捐了不少,可这点钱对于庞大的军费开支,简直是杯水车薪。
钱不够,人心还散。有天夜里,他偷偷换上太监衣服,跑到京营的驻地外头溜达。听见几个守夜的老兵油子在墙角根嘀咕:“听说了没?皇上最近魔怔了,天天琢磨新玩意儿。”“嗨,换谁坐那位置都得魔怔!俺们饷银都没有,真打起来,跑不跑?”“跑?往哪儿跑?老婆孩子还在城里呢……”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他意识到,光有来自未来的上帝视角屁用没有,这第二层的“回到明朝当大帝”,得接地气,得知道底层士兵和老百姓在想啥、怕啥、要啥。空喊忠君爱国,不如实实在在发足饷银、公平赏罚。他连夜回去,琢磨着怎么把宫廷内库最后那点压箱底的东西,变成能发到士兵手里的真金白银。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了。一天,宫里汇报说抓了个形迹可疑的和尚,身上搜出些奇奇怪怪的图纸。朱由检本来没在意,随手翻翻,眼睛却直了——那图上画的,虽然粗糙,但分明是改良火铳的击发结构,还有个类似简易火箭弹(“轰天雷”)的玩意儿!他立马亲自提审。那和尚开始还嘴硬,后来架不住盘问,才说自己原是京城工匠,遭了冤屈被迫出家,一直偷偷琢磨这些。朱由检心里头那个激动啊,这可是本土的技术人才!他立马给这人平反,脱下袈裟,给了他个“军械所督办”的职衔,专门研究火器-3。同时,他凭记忆画了些高炉炼铁、燧发枪的简易原理图,让心腹太监去找可靠的工匠试制-3。他知道,面对满洲的骑兵和李自成的流民大军,技术优势哪怕是微弱的一点,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
局面刚有点起色,坏消息又接踵而至。李自成破了西安,称帝了;关外清军也有异动;最让他心寒的是,派去江南催饷的钦差,居然被当地士绅软磨硬逼给挡了回来,钱粮一分没要到,还受了一肚子气。奏报里那句“陛下乃天下之主,非江南一地之主”-3,读得他是怒火中烧,又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些盘踞地方的势力,树大根深,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难对付。他砸了手边的茶碗,在殿里来回疾走。光靠京城这一隅之地,累死他也扭转不了乾坤。必须有个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实验他的那些新想法。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成型了。他召来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和那个还不太成型的“军工督办”,秘密交代:“京城的摊子,朕先稳住。你们俩,替朕暗中南下,去淮安,或者更往南的地方-3。不是去打仗,是去‘种地’。”两人听了都懵了。朱由检摊开地图,手指点着长江下游:“朕要你们在那里,用最可靠的人,悄悄建个‘复兴基地’-3。按照朕给的条陈,练兵、造械、屯田。朝廷的制度在那里不好使,就搞新的;士绅不合作,就找活不下去的流民和匠户。记住,要低调,但手脚要快!”这是他压上全部希望的备份计划,也是他理解的最深层的“回到明朝当大帝”——如果不能立刻拯救整个帝国,那就先创造一块属于“新大明”的土壤,哪怕很小,但要有新的规则、新的活力-3。
计划悄悄进行着。北京城里的崇祯皇帝,依然每天面对着一大堆糟心的奏章,和那群扯皮的大臣们周旋。他不再轻易发怒,反而有时候显得有点沉默,只在关键的几件事上异常强硬,比如清洗了一批贪污最甚的太监-3,力排众议给前线将领放了部分权。朝臣们觉得皇帝变了,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只觉得那双眼睛越来越深,看得人心里发毛。
只有夜深人静时,朱由检会站在皇宫最高的地方,望向南方。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帝”当得憋屈,没有王霸之气一震就万众归心,没有系统金手指随便兑换科技。有的只是如履薄冰的计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抉择,是在腐朽的旧躯壳里,艰难地催生一丝新芽。北方的风很冷,吹得人脸颊生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煤山的结局?去他的吧!就算最后依然逃不过命数,他也要在这五个月里,把能烧的东西都烧起来,能种的种子都撒出去。万一……万一有那么一点星火,能飘到南方那片他偷偷浇灌的土地上呢?
这皇帝,当得是真他娘的累。但不知怎么地,这份沉重里面,慢慢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不再是刚穿越来时纯粹的恐慌和抱怨,而是混合了不甘、责任,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未来的赌注。这场回到明朝当大帝的豪赌,筹码是他的命,是这大明朝最后的气数,而他,才刚刚把骰子握进手里,还没掷出去。